“放心吧,就算紫胤真的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弟弟,听我的!紫胤不会说什么的,安心吧。你别让同门那些嘴碎的知道就行了。”

    百里屠苏心中一暖,不觉笑了出来。

    “我听墨姊的。”

    “这就对了嘛。”

    墨北微再次使出御剑杀敌之法,将前方隐藏在雪中正要蹦出来的小妖杀了个光,忍不住感慨。

    “太一仙径的妖怪逐年见涨啊,前些年还没这么多……”

    “墨姊来过这里?听闻,太一仙径尽头曾有一个修仙之门,一夕之间消失了。”

    百里屠苏极目远眺,入目的尽是白皑皑的雪和隐隐的雾气。

    墨北微定了定心神,这才开口。

    “太一仙径原是琼华派筛选弟子之所,琼华陨落之后,失了打理,渐渐的就这样了。”

    她握紧了双手,记起自己几年前骤然得知此世琼华覆灭之时的震惊动摇。

    现在还不够强,再过几年,她定要再往归墟,从那位羲和宿主口中确认当年的真相。

    百里屠苏对周遭变化甚是敏感,一听就知道墨北微心神不宁。

    “……墨姊,与琼华派有关?”

    墨北微沉默片刻,伸手牵住屠苏的手。

    “我是琼华门人。”

    “嗌?那墨姊教我剑法,岂非……犯了忌讳……”

    百里屠苏立时吃了一惊。

    未得允许,擅自将师门技艺传授外人,与擅自学习别派技艺,都是不轻的罪名。

    墨北微满不在意地摇头,笑道:“无妨。琼华派五百年前就不在了。现下,琼华恐怕只有我和你师尊两个人了,没人会来训斥我。再说,天墉城的剑法多数由紫胤带来,本就是出自琼华,可说一脉相承。我教你的,是琼华的剑法,也是天墉的剑法,没人会挑出错处。”

    百里屠苏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剧震,回思往日,他总算明白了师尊对墨姊为何是那种态度。

    原先他不是没有猜测过两人到底有何渊源,师尊竟能容忍他人改动本门剑法,原来,他们出自同一门派?

    百里屠苏心思一转,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紫胤真人号称天下御剑第一人,来到天墉城三百年有余。

    “墨姊。”

    “嗯?”

    “你与师尊是同门,你直呼其名……”

    百里屠苏迟疑着没有说完,不过话中的意思很明白。

    以他想来,琼华五百年前毁灭,紫胤真人年岁三百有余,照理来说,定是紫胤真人年辈较长,无论哪派,小辈直呼长辈的名字都是很不合适的。

    墨北微一时间没明白百里屠苏想问什么,顺手说道:“紫胤也不算他的名字,至多是道号。我若不这么称呼他,按照师门辈分喊,太……”

    百里屠苏安静地等着墨北微把话说完,结果听到完整的答案时他有种被惊雷闪轰了的感觉。

    “这么说吧,如果我在天墉城内,喊他一声‘师侄孙’,你觉得合适吗?”

    墨北微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撇撇嘴继续说,“他若不喊我‘百里姑娘’,而是叫我‘师叔祖’,你觉得怎样?”

    百里屠苏完全懵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墨北微一摊手,“琼华毁也毁了,也没必要那么严格地叙辈分,所以就这样了。名字不就是拿来称呼的吗,至少人前我会称他一声‘真人’。”

    “师、师叔祖……”

    饶是百里屠苏心志远较同龄人坚定,还是被这句话震得心神恍惚。

    他抬头望望墨姊,与师尊一般是白发、同门、师叔祖,莫非……

    百里屠苏以颤抖的声音说道:“墨姊今年贵庚……”

    墨北微信口回答:“二十四。”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屠苏想问什么,登时头皮发麻,“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比紫胤年长!”

    就算她算起来大概超过一百岁,也比不上那个三百岁的老头吧!

    百里屠苏不禁松了口气,似是自我安慰一般,囫囵不清地低语几句,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琼华既毁,墨姊长于幽都,怎会师从琼华?”

    墨北微正想编个理由,只听屠苏续道,“是女娲娘娘唤醒了墨姊前世记忆吗?”

    墨北微不答。

    百里屠苏则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定是这样。”

    墨北微很有些目瞪口呆。

    该说不愧是仙门弟子呢,还是该说不愧是师徒?

    这两师徒的思维方式倒是十分一致,先猜地仙后猜轮回——而且都是自说自话地自圆其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算了,这样也好。

    墨北微正在想心思,忽觉手心一暖,却是屠苏双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墨姊,很辛苦吧。”

    墨北微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