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心口坐到凳子上,取出一瓶药灌了下去,治疗系的魔法仙术挨个用了一遍,刺痛丝毫没有缓解。

    怎么回事?!

    除了罡风造成的伤,她应该没受到攻击啊!

    难道……

    墨北微沉入黑暗之前心生骇然。

    ——那时,神将打碎了幻影,竟然同时给她本身造成了伤害吗?!

    作者有话要说:精神异术可不是没有危险的东西,幻术被破解时,施术者会受伤,何况是这种直接关乎精神力的幻影呢……术法反噬什么的,不好受啊。

    21 灵犀相通

    浓郁得熏得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就连风里都渗满了血的甜腻腥涩。

    温热粘滞的感觉覆满体表,这些血气浓得像是凝成了血雾,要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人的身体里。

    举步维艰。

    半身浸在血海之中的少女抬起头,瞳孔突然收缩。

    她默默地咬紧牙关,手中长剑一振,落下一片血花。

    银亮的细剑丝毫没有污损,在这一片熏人的红色之中,格外显眼,就像是划破黑暗的一束光一般。

    “……又是这里……”

    少女喉中慢慢地溢出了这几个字。

    天空灰蒙蒙的,满是乌黑的云层,丝毫透不出光线,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月,分不出日夜。

    极目望去,入目尽是红色。

    血海淹没了土地,本应青翠的树木在血雨腥风的沐浴下散发出黯淡的褐色,矗立在途中的枯骨斑驳着深浅不一的红褐,这里的每一分空间都被打上了鲜血的标签。

    少女不用低头确认,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因吸满了血呈现出刺目的艳红,不复初始的白。

    长发失去束缚,在凛冽的风中飞舞,发丝上凝结的血珠几乎掩去了发丝的乌黑,乍看之下犹如天生红发。

    少女的眸中一丝一丝染上了怒色。

    漆黑的双瞳的最深处泛起了如同火焰摇曳般的血色,似乎随时可能燎原。

    她见过这样的景色。

    永夜的血海。

    血海翻腾,血凝成了野兽的模样,刹那间向着少女扑了过去,血红的利爪刺向她的头颅。

    少女全不需要思考,向左后退开一步,提剑上撩。

    锵的一声,细剑隔开了利爪。

    少女神色不变,剑花一翻,反手后刺,正中野兽眉心,她用力向下一挥。

    银白的光线将野兽斩为两半。

    血红的野兽失去了刚刚的凶猛,颓然化作一滩血水落回血海之间。

    少女微微皱眉,举步往不远处的枯骨山丘走去。

    在这里,杀戮永无止尽,若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她曾见过其他落到这里的人,最后,只剩下她一人。

    她亲眼看着,一个因疲惫而松懈的人被无数血鼠咬成碎片,那就是一刹那的事情而已,前一秒,那人还在说话,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变成了血海的粮食,青灰的眼珠失去了颅骨的支撑,落了下去,咚的一声没入血海。

    最后一瞬的对视使得少女心底发寒。

    那人最后的一眼,满含着无声的嘲讽和恶毒的诅咒。

    ——你迟早也会和我一样。

    听得到吗……

    这些仿佛要化作怨灵实体的血海的诅咒……

    放弃生命,融入我们之间吧!

    这里到处都是动摇人心的东西,若是心灵露出丝毫的缝隙,后果,便是死亡。

    “真可笑。”

    少女狠狠一咬牙,左手并指,向左侧挥出,一道蓝光从她指尖飞出。

    无数细小的冰锥破空而去,将前来袭击的血兽打散。

    少女的怒意从眼睛弥漫出来。

    她勾起嘴角,话语掷地有声。

    “我能走出这里一次,就能走出第二次。”

    她来过这里。

    永夜血海,和林海断层一般,一样是魔界的断层之一。

    魔界非常广阔,基本上可以看成无限广大又无限深的层层相叠的空间,层与层之间的联结并不紧密,有时会出现通道。与这些稳定的空间相对应的是断层。断层会四处飘浮,和其他空间接触的时候可能会打开通路,那是类似于黑色漩涡的东西。断层十分不稳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坍塌掉。

    断层坍塌的时候,空间内的一切都会毁灭。

    这名少女正是曾在魔界漂泊了近百年的墨北微。

    墨北微手握着长剑,慢慢地走到枯骨堆积的山丘上。

    当她的脚离开血海的时候,血海突然沸腾起来。

    墨北微一步不停地继续向前。

    血海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冷汗顺着墨北微的脸颊滑落,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站在血海之中,会被杀戮的欲念影响,却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在这里,永远不会有伤口愈合的那一天,因为总会不断添上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