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缓步走到百里屠苏身前,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百里屠苏的头往右一偏。

    巴掌响声清脆,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

    百里屠苏的左颊红了一片,隐约能看清几道手指印。

    众人看到的恰是这一幕,一行人面面相觑,纷纷开始猜测是怎么回事。

    百里少侠竟然全不还手,乖乖地挨了这巴掌?

    等到走近一些,看清来人的长相,有人自觉已经懂了。

    少年男女,俱是眉清目秀,男的武功卓绝,女的清秀纤弱,又是一脸悲愤——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没等那位补充出一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故事,戏里的一男一女就有了新的变化。

    “屠苏,你有什么话说?”

    白衣少女仰头望着百里屠苏,神色看似平静。

    百里屠苏慢慢摇头,移开了视线。

    “好、好……你没话说,就是觉得挨打不冤了?”

    白衣少女微微笑着,抬起了左手,高高举起。

    旁观的众人因受了百里屠苏救命之恩,自觉应当回避,纷纷转头,却又忍不住把视线对准这边,形成了一种颇为怪异的姿势。

    白衣少女的左手飞快地落下,却在将要碰到百里屠苏脸颊的时候突兀地顿住。

    骤然改变的风声使得百里屠苏感觉到讶异,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看之下,立刻慌了神。

    白衣少女颓然地收回左手,在身前握成了拳,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得反常,脸色也较平时的苍白多了些血色。

    她望着他,幽黑的双眸中没有映出任何影像,却流出了无色的泪水。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坠落地面。

    百里屠苏再也没法强作镇定,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他的心,也让他彻底慌了,方才还想咬牙不说的话立刻出了口。

    “墨姊,我错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什么心情?!整整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天南地北,人海茫茫,要找到一个人,你知道有多难吗?!”

    白衣少女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通,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百里屠苏,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我都给你吓死了!如果找不到你……你让我怎么办?”

    百里屠苏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回抱白衣少女,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不知是因为被打的那巴掌,还是因为内心的羞愧。

    半晌,百里屠苏讷讷道:“对不起,墨姊。”

    一个闷闷的声音回答道:“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也让你尝尝……被人不告而别,是什么感觉。”

    百里屠苏心中大惊,“墨姊!”

    怀中人突然大力地推开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再面对他时,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他,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正是他所熟悉的笑容。

    “屠苏,总算找到你了。”

    百里屠苏捂着发热的脸颊,默默地低下了头。

    “墨姊,让你担心了。我先去雾灵山涧,你到琴川等我。”

    说完之后,百里屠苏如同逃跑一般飞快地离开,留下墨北微一人面对琴川众人各色的目光。

    欧阳少恭缓步上前,笑着点头。

    “墨姑娘,好久不见。”

    墨北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头,“啊,是有段时间了。欧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少恭你居然认识这个女人?!开玩笑的吧?!”

    方姓公子惊讶万分地大喊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欧阳少恭瞥了自己这位总角之交一眼。

    “墨姑娘,这位是我总角之交,方兰生。小兰,莫要失礼,墨姑娘是我多年好友,复姓百里。”

    “多年好友?!”方兰生提高了音调,随后脸色发白,“复姓百百百百里——?!那不就跟刚才那个木头脸一样吗?!”

    墨北微听到“木头脸”一词极快地皱了眉。

    “方公子对屠苏有什么意见?”

    方兰生被欧阳少恭以目光警示了几次,总算稍微控制住大叫的念头,还是忍不住叹道。

    “我没想到木头脸居然已经娶妻了……怪不得刚刚挨巴掌一声都不吭。打得对,打得好!”

    欧阳少恭闻言神色微变。

    墨北微愣了愣,嘴角抽搐。

    “我和屠苏并非夫妻。”

    “咦,不是?”方兰生正在假想木头脸被家暴的情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摸了摸头。

    “难道……是兄妹?啊,大哥丢下妹妹一个人跑出去浪荡,也该打,打得好。”

    墨北微无奈地叹气,“我们也不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