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一愣。

    墨北微眼中泛起一丝红色。

    “你要拿焚寂……拿了就是。为何要毁了乌蒙灵谷,为何要用血涂之阵——!”

    她脚下一蹬,掠了过去。

    当的一声。

    星切和无形的灵力撞在一起。

    墨北微抬起头,满眼凄怆。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我的朋友……作出这样的事情……”

    她的声音里几乎有了哭腔。

    “所以……我才害怕……结交朋友……”

    欧阳少恭为之一怔。

    ……

    ——我以为墨姑娘是交游广阔的人。

    ——若不是对方主动接近的话,我不太敢……有时候,我很害怕结交朋友。

    ——害怕对方别有目的?

    ……

    当时,她以沉默来回答。

    “……这就是……原因?”

    墨北微握紧了星切,手臂因过于用力微微颤抖。

    “……若是陌生人……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朋友……若是……不曾认识……今天……我也就不必……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

    “没有人逼你动手。你本可以袖手旁观。”

    欧阳少恭也动了怒,“今日之事——”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屠苏——!”

    墨北微喊道。

    “是吗?还是因为他……”欧阳少恭低声笑了起来,眸中仿佛有冷色的火焰燃烧,“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何如此维护百里屠苏。偷了我一半魂魄才得以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的东西——”

    “和魂魄无关!我保护他,是因为——”

    墨北微的话还未说完,天空忽然投下一道光柱,她立刻向旁边闪开,持剑相对。

    “罪人妄动魔剑,速速束手就擒!”

    身着青色甲胄的神将俯视着地面,神色倨傲而冷漠,如同所有高高在上的天神俯觑凡间蝼蚁的神情一般。

    “是你?”

    看清墨北微的长相之后,句芒横眉怒目。

    “擅闯归墟尚未问罪,尔竟狂悖至斯——!”

    “句芒?!”

    墨北微一见到句芒,立刻被勾起陈年仇恨。

    “来得正好——!”

    句芒站在半空,扫过地面,看到一旁冷眼觑着他的青年,神色骤变。

    “太子长琴,尔竟执迷不悟,引致洪水灾劫,今本神替天行道,除尔罪人!”

    句芒振翅,罡风卷着风刃攻向地上两人。

    欧阳少恭右手按弦,连续拨了几次,满含着灵力和奇异韵律的琴音飞出。

    音攻一道,本就是范围攻击,更能惑人心神。

    句芒神思恍惚的刹那,忽生危机感,间不容发的空隙中向旁边躲开,一道白光擦着句芒的翅膀飞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句芒大怒,回神看去,一人从半空落下,右手持剑,显是她发动的攻击。

    “尔等罪人,竟敢向神挥刃,罪加一等!”

    墨北微啐了一声,“傻子才给你砍!当年的帐我还没算!”

    欧阳少恭轻轻抚着琴身,笑道:“真没想到……神将句芒竟还记得在下,不胜荣幸。”

    两人原是对面而立,因句芒之故,此刻却是站在同侧,方才的攻击全未经过商量,竟甚是默契,怎不令他想要笑。

    句芒看着两人,依稀记起什么,再看看墨北微手中长剑,恍然大悟,神色立刻凝重三分。

    “原来是你——!难怪能令星切有此光辉!”

    墨北微根本没理会句芒说什么,取出焚寂之剑扔给欧阳少恭。

    “先砍死这家伙,怎样?”

    欧阳少恭微笑着颔首。

    “甚好。”

    “尔等执迷不悟,死不足惜!”

    句芒忆起上古旧事,再不敢轻敌,拿出十分本领相斗。

    二人一神再不多言,各出本领斗在一起。

    神便是神,即使时移世易,神力有所衰竭,依然不是凡人的力量能够抵抗的。

    若不是仗星切之力,墨北微早就撑不下去。她口中说着要砍了句芒报仇,心里却很清楚实力的差别,当年不是女娲救她,她早就死了。看出对方对星切很有几分畏惧,墨北微更加放开手脚,半点不管放手,全力强攻。

    欧阳少恭看着墨北微那种拼命的打法,不禁摇头,琴音起,隔开句芒的罡风,如此片刻,他渐渐觉得吃力。

    正好这时,墨北微被句芒一爪子扫中,左臂三道爪痕鲜血淋漓,她回手刺出长剑,正中句芒左翼。

    句芒吃痛,更是大怒,神力倾泻而出,青光湛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青色的光芒几乎覆盖了整个宫殿,几息之后,一道黑红的火焰窜起,如同爆裂般炸开来,白色的光芒和蓝色的流光跟着亮起,轰隆之声不绝,尘烟四起。

    光芒散去之时,句芒仍在原地,欧阳少恭一手抚胸站在一角,墨北微以星切撑着地半跪着,却在句芒前方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