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众人的话拆成一个个单音节,凡是停顿或长音一律在脑中补上符号,就这样把众人的“话”给记了下来!

    这不是多余的浪费精力,而是很有必要——为了她以后的生活。

    无音非常清楚,“最初”的这些话可能给一段新的旅程带来莫大的影响。

    尤其,对她这样查不出“过往经历”,能够追查到的“最早”便是在这里的人来说,如果不把这些话记牢,将来万一需要而她记不起来的话,问题就大了。

    被她救下的女子,反复提及几个词。

    其中的一个是对她的称呼,而另一个是自称,以女子指着自己的动作为判断基准。

    无音很快便将前一个词假定为恩人,那么,后一个若不是谦称的用法,就是名字了。

    在女子突然要下跪的时候,无音猜测她应该是要表达感激之情,那么会说的话也无非那么一些——赴汤蹈火、大恩不言谢、此情永不忘之类……

    所以不管是哪种,点头微笑都不会有错。

    不过,被她们跪拜还是免了吧——跪她的人已经太多,她不缺这两个,况且她原本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跪拜。

    谢意她已经收到,本来便没存完全的“好心”,所以,这样就够了。

    在这样的考量下,无音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动作,看着女子的肩膀,寻思着普通人类的体质若是再不治疗,恐怕这支胳膊就废了。

    她不会知道,因为她的这一动作,将会得到怎样的倾心信赖。

    珍嫂很是尊敬地看了无音一眼,这才说,『恩人,请先来里家吧。』

    无音看看珍嫂的神态和动作,再结合周围人群的目光,猜测着她的用意。

    这时,无音的动作忽然一顿,走到珍嫂身前,仔细察看着伤口,不一会儿便皱起了眉。

    [果然不是错觉……伤口有些微中毒的迹象,虽然不严重。]

    珍嫂动也不敢动,直到无音退开,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恩人,我的伤怎么了?』

    无音的回答,便是拔出了刀。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甚至有人说出了相当难听的话——尽管语声很轻,尽管无音此刻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珍嫂却完全不害怕,对其他人的劝阻怒目以视。

    人们只看到那陌生少女右手动了一下,很快收回了刀,恢复成清淡的神色。

    珍嫂发出一声惊呼,『肩膀不疼了!血也止住了!恩人!多谢恩人!』

    她说着便拜了下去。

    无音静静地受了这一礼。

    她以北斗七星的净化之力除去了伤口上的妖气与毒素,又以刺穴的方式封闭了血管和感知,当然可以达到止血止疼的效果。

    这样的技术,普通的大夫不可能拥有。

    以现况来看,若不是她出手,这个人的手臂肯定得废掉,所以,这个礼她受的起。

    人类的恢复力是非常惊人的。

    仅仅两天过后,这个因为蛊雕群袭击而慌乱的里便恢复了安宁的生活,不,或许应该说比先前还要有活力,至于原因,则是——

    『弦小姐,请教教我的孩子武艺吧!』年轻的女子拉着一个小男孩追着无音,以万分恳切的目光看着她。

    『不,请先教教我吧!』中年汉子拍着自己的胸膛,目光热切,几乎就要跪下来拜师了。

    无音放下手中的竹篮,看看编织到一半的毛衣,不禁有些头疼。

    这些人的说话,她只能听懂个别的单字,简单的词才记下几十个,如果对方说话太快或者稍微有连音,她都无法分辨清楚。

    因此,两人快速的请求停在她耳里,就是“弦小姐,请……”

    “请”后面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无音不能让自己的茫然显露于外,便搬出万试万灵的——微笑大法。

    她安静地看着两人,眉梢弯起,唇边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一手指了指珍嫂的住家,露出为难的神色。

    汉子立刻双手一握,飞快地跑走——以无音的经验看来,他一定是去帮忙干体力活了。

    年轻的女子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请无音在树荫下坐下,开始帮她做编织的活计。

    无音浅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继而低头做着手工。

    年轻女子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忙不迭地道谢,小男孩也兴奋地跳上跳下,不一会儿就欢呼着跑了开去。

    无音看着对方娴熟的手工,心里暗赞一声好。

    当然好了,能不好吗?

    她自己的这双手,结印握刀白打万能,可惜,在做这样平凡的工艺时,反而提不起精神啊……

    无音不禁抬头远望了一眼。

    天知道如果她不快点学会这边的语言,还要伪装“神秘高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