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容貌是罕见的清隽,神情却很是不耐,透出几分急躁不满,唇边更有几分嘲笑的意思。

    “走的时候说天黑回去,天都黑透了还见不到你人影,那个暴躁的蓝色神将又开始拆房子——你是不是老得记忆力衰退了?”

    雅安,十一岁。

    无音斜觑着他,缓缓地摇头。

    这小子平时还像个贵族,无愧于他的血统。

    不像一开始那么冲动,时不时动手要杀她。现在是次数越来越少,手段由明转暗,狠辣奸诈皆有之,越来越使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这种说话方式就更可爱了……

    “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一下。”雅安皱眉,走到旁边,“延王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无音撇嘴,鄙视道,“你的能力不至于发展到不能控制地读心吧?”

    雅安一个眼刀过去,狠狠地说,“什么读心,你脸上都写得清楚!”

    “呃……”无音摸了摸下巴,“……我们快点回去吧。”

    被小孩子嘲笑了,真是不顺的一天……

    玄英宫。

    听无音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延王不客气地笑了。

    “好了,说正题。今天有两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坏事。”无音回瞪雅安,对方理都不理,悠闲地喝茶。

    “刘麒因失道之症亡故,刘王崩。这么一来……没有王的国家,又多了一个。”尚隆啧了几声,敲打着桌面,“雁国周围的国家,还真是难得安稳下来。好不容易庆国上了正轨,柳国又出了事……”

    “柳国?就是那个很冷的国家?我记得它几年前就开始不对劲了。”无音没什么感触,“那好事是什么?”

    尚隆突然抬起头,似是来了精神,双眸发亮。

    “祠堂的麒麟旗飘起来了。”他搓着双手,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我好久没去黄海了,真想去抓头骑兽。”

    “……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我可没法拦住他们。”无音摸了一块糕点在手。

    “所以,我们一起去吧!”尚隆乐呵呵地挑眉,“你都不问是哪个国家的旗吗?是巧——巧的第一次升山,你那两个弟弟也想去吧。”

    “塙麒才十二岁吧,不会早了一点吗?”无音咬一口糕点,另一只手摆了摆,“韩霜未必想去。不过,江离肯定要去的。估计他也得到消息了。实话说,我也有些好奇,这次能不能选出王来,会是什么样的王。”

    “应该……会是很好的王。”尚隆意味深长地说。

    “嗯?”无音一愣,“怎么听起来好像你认识那个人似的。”

    “去了不就知道?”尚隆一拍桌子,“我们偷偷溜走,等他们发现就追不上——”

    “尚隆,你要溜到哪里去?”六太气呼呼地走进来,叉腰怒吼,“你又想开溜?!”

    尚隆连连摆手,干笑道,“六太,你肯定听错了……”

    “我听得清楚得很!你自己走就算了,还要拐带无音,两个人都没了,他们肯定会发现!”

    “六太的意思是,我一个人走就不会被发现了?”

    “哼,反正都习惯了。总之,不准你们这么溜走!”

    “六太……”

    “你们一走,他们肯定会烦死我——我才不要!”

    “……那六太一起去?不过黄海……不大方便吧……”

    “你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来盯着你。”

    “喂——”

    无音把两人的争吵当闹剧看,一点调解的意思都没有。

    雅安更直接,嗤笑道,“笨蛋主仆。”

    无音放下瓷碟,若有所思。

    “这么一说,我记得六太的字好像是马鹿。”

    六太和尚隆吵得越来越厉害,饶是如此,还没忘记冲这边吼一声。

    “别提那个字!都是这混蛋的错!”

    雅安失笑,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端正了脸色,态度十分诚恳。

    “在下相信,延王和延麒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了,刚才那两个评语,在下会牢牢记住的,果然在下还是太肤浅,没有这样直视本质的本领。”

    他说着还站起来,欠身一礼。

    无音一口水呛住,咳了半晌才回过气。

    看了看那边僵立不动的二人组,她弱弱地竖起拇指,“雅安,你够狠——!”

    片刻之后……

    六太拉住尚隆,“别冲动啊!你跟那小子计较什么?”

    尚隆满头青筋蹦跳,“别拉我,我要把这小子揍扁——他欠揍!”

    雅安优雅地起身,“延王陛下,延台甫,晚安。雅安告退。”

    说罢,他飘然离去。

    尚隆翻白眼说不出话来,过会儿转头瞪无音,“你就不管管他?”

    无音同样站了起来,笑着欠身,“如果想走的话,今晚就走吧。这边的闹剧,明早肯定传到他们耳中。我去准备一下,露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