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斟酌着说,“他这十多年每年都和无音打七八次,我不过是凑巧在旁观看而已。”

    这么一说,尚隆和雅安立刻明白了。

    雅安低声说,“……那女人果然不是人。”之后,他用更轻的声音说,“我最不希望承她人情了,啧……”

    完整地听到这句话的更夜抚额。

    他看着手腕上系的丝绳,上面串着的一颗白水晶萤亮剔透。

    半晌,他才出声。

    “我能联系上她,但是……”

    尚隆立刻来了精神,“这时候还但是什么!总不能我们白白受伤,便宜那贼东西吧!”

    他对更夜眨了眨眼。

    三人都心知肚明。

    尚隆说的“贼东西”不是外面的穷奇,而是某位貌似纯良的青年。

    更夜心里有些复杂,坦白说,这次行动,他不是十分赞成,但是,路卡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注定不能两全,成全她最深刻的心愿比其他选择总是好些。

    伴随着一声叹息,他捏碎了那颗白水晶。

    与此同时,他听到自己心中某处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看过了景王和她之间的事,更夜苦笑着,做好了被她划出“朋友”范围的心理准备。

    玄英宫小寝的湖边。

    昏迷的六太被朱雀扶着。

    因为六太过于激动,无音担心他做出危险的举动,直接打晕了他。

    光幕消失。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白水晶散发开来的灵气。

    即使相隔千万里,这布下了术式的灵气也可以乘光速回到她身边。

    因为光幕中见到的三人都是熟人,再加上时间上的微妙,她原本的确有着一些不便说出口的怀疑。但是,雅安也好,尚隆也好,都不似作伪,若说是演戏,也太拼命了。

    在更夜捏碎白水晶的一刻,她抹去心中潜藏的怀疑,毫不迟疑地发动了空间转位的魔术。借着白水晶碎屑上附着的灵气定位,她直接出现在更夜面前。

    更夜哑然,雅安漠视。

    尚隆则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无音说,“你怎么出现的?!刚才明明没有人——”

    无音近距离看到三人的伤势,脸上的微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俯身戳了更夜肩上的伤口边缘一指,立刻让更夜额头冒出一些冷汗。

    “你们两个脑子进水了?早点通知我啊——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你们的状况。要是再迟些,我看就直接变成来送灵了!”

    无音的脸上染上几分薄怒,两道治愈的魔术丢给二人。

    更夜闭口不言。

    尚隆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不小心弄丢了你给的坠子,想联系你也没法。”

    无音握了握拳,狠狠地点头,之后,她走到雅安身旁三步左右的位置,笑盈盈地说,“啊呀,小子被谁打得这么惨,看这脸色白的。”

    雅安无视无音的话,继续闭目养神。

    无音左右走了几步,视线从地上的图纹线条上收了回来,再开口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戏谑。

    “我怎么不知道,雅利安塔什么时候如此热血了,用自己的血画术阵,万一被破了,好的情况是吐几口血损失咒力,差一些就是折损寿算,再差些,当场毙命也有可能。”

    虽然是嘲笑的语调,她的神情却不是这么回事。惊讶、赞赏、愧疚、深思,等等情绪纠缠在一起,使得她的黑眸益发深湛。

    雅安仍是沉默。

    更夜和尚隆却同时脸色一变,两双眼睛看向雅安,目光中满是震惊,尤其是尚隆,神情更是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某人……进了黄海……

    以王之名

    黄海。

    尚隆、雅安、更夜三人均有伤在身。

    在无音平静下藏着怒火的问询后,几人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尚隆想亲手抓一头骑兽,不料遇到了穷奇和朱厌。

    雅安本是在黄海修行的,恰逢其会,阴错阳差地救了尚隆一命。

    一天后,感觉到此处异常的更夜赶来。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无音听完后,屈指算了算日期,怀疑地说,“明天四令门才打开,你怎么进来的?”

    尚隆干笑,“从云海上……”

    无音了解地点头,“特意跑来寻死。”

    尚隆楞住,半晌无言。

    篝火发出劈劈咔咔的声响,火舌上下跳动。

    无音从袖中掏出一支六角水晶瓶,扔给雅安。

    雅安反射性地接住之后,一脸恨不得抽自己的神情。他看看瓶中蓝色的液体,微笑着抬眸对上那人。

    “毒药?”

    “……毒药我就不拿水晶瓶装了。”无音也不多说,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接过更夜手中的木枝,挑着火堆。

    又一阵劈咔作响。

    无音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