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回应。

    东方,一直,一直,没再说话,甚至,这一次,连不断施加在胸口的恐怖力量,都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伤痛。

    理查痛得晕沉沉,心神混乱,他看不见,他听不清,他甚至只能凭着东方施与他的痛,来感知东方在他身边。

    一切沉寂。

    他慌乱起来,那种比肋骨一根根折断,比胸膛几乎被踢碎,比心脏要被那恐怖力量压做飞灰,还要惊恐的慌乱。

    他喃喃说:“东方,你在哪儿……”

    他试图挣起,试图用双手去一片空寂中寻找抓住那个人,然而,每一个动作,都痛得他死去活来。

    “你别走,你别去跟他们说……你别总让自己一个人……你总是一个人……”

    然而,他的声音空荡荡响起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的双手每一下挥动,都牵得全身剧痛,却还是寻不到那人半片衣角。

    是力竭还是放弃,他终于倒了下去。

    终究不行,终究没有用。他拼了命地劝说,他不顾死活地捅破这一切,最终,却还是,什么用处也没有。

    理查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空,什么也看不见的眼,慢慢闭上。

    多年前相遇,他统合了一群强盗,实力不小,连绝色无比的希雅,都在他面前温顺乖巧,言听计从。

    所有人都妒忌他,羡慕他,然而,他只得孤身一个人罢了。

    多年后再遇,他一手创造了整个飞焰歌舞团的辉煌,全团上下几十人,敬佩他,感激他,爱戴他,甘于为他去抵抗大贵族,可是,他依然只是一个人。

    而自己,哪怕坐在他的身边,其实也依然只是隔着很远,很远,看着,听着,如此而已。

    就算他拼了性命,原来,也一样帮不了他。

    他从来只是一个人。

    而他,从来,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百零九章 月夜火明

    方不紧不慢地准备下山。

    东方!”蛇女轻轻唤。

    她可以感受到东方的情绪变化,那种从未有过的复杂奇异感觉让这单纯的小蛇~微微有些担心。

    东方低头,不带半点火气地对她也笑笑,信手把她抓着的小乖接过来,向后扔到理查身边。

    理查强撑着坐起来,最终却又再次跌落下去的声音传来,东方淡淡一笑,离开的脚步,却并无丝毫变化。

    对他来说,这已极心慈手软了。如果是以前的他,就凭理查今晚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够他死上一百次。

    这世上,有谁真能彻底了另外一个人。更不要说,似他这样一个魔头的心思行为,怎肯由人如此擅自胡猜乱想,如此强势地试图干涉。

    以为自己真完全了解一个人的,最后都只能是自食其果。

    然而,他毕竟没有杀他。

    毕竟,这么多年来,第一有人越过他皮相之美,无忌他力量之强,去思考他心中所愿所求,又敢于这样不顾一切说出来……

    我感动吗?

    东方自问自笑。自于月下归。

    今夜。月甚明。

    许多许多年前。在一片极多情。极美:地月色下。他为偿一个最荒唐地心愿。浑不在意地将那一片痴情地爱姬推到另一个男子怀中。那个晚上。那永远柔顺。从不违逆他地美丽女子成了对她自己最可怕地使命。然后。在一片烈焰中。微笑着死在他面前。

    许多许多年前。在海天明月间。他心境疯狂。漠然无情地一掌打得另一个刚烈绝决地痴情女子。骨碎筋折。而那宁为玉碎。不折不弯地女子是拖着奄奄一息之体转军营大海。各方战场。只为着最后依然能微笑着。死在他地怀中。

    许多许多年前……他在同样地明月光华下。曾杀戮过多少即使明知他身死教败依然对他衷心推崇地教徒。

    他依然记得,那垂死的苗家男儿中子弟,奋死不屈的眼,坚信不疑地呼喊。

    “教主。”

    “教主!”

    他们呼他唤他,如敬神明,他们敬他,拜他心挖出心来血祭他。然而,他们的教主早已疯狂了,堕落了弃了。

    他曾拥有过很多,他曾经亲手毁灭掉很多。

    理查说以为不在乎,可失去了却会痛,你痛了,却又不知道……

    这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吧。然而……

    那又如何!

    东方抬头,向月,眼中淡淡的笑意,是绝世名剑,经百般挫磨,千年风霜,万载尘封之后,依旧夺目耀眼的锐气和锋芒。

    —————————

    明月下,破败的城主府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徘徊复徘徊。

    “玛汀!”东方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有种奇异的清冷之意。

    玛汀猛然抬头,简直是惊喜地看着东方:“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