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花朵形状的香囊,只是看着就让人想到其中盛放的黑方的清香。

    在她想要取出来的时候,水幕里突然传出了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水幕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播放起了新的画面。

    通常后日谈只存在于he和ne,并不是说be一定没有后日谈,但是,之前江雪打过的以死亡为结束的周目都没有过后日谈,她也就下意识地以为这一次一定也没有。

    “今年也打搅了。”

    一名白衣的女子向着一旁身着壶装束的贵族姬君行礼。

    “今年你也来了啊,椿姬。”

    那位壶装束的姬君摘下了垂纱斗笠,露出了一张江雪十分熟悉的脸。

    那是藤姬,却并不是她熟悉的藤姬。

    不再是个“孩子”,那已经是美丽的少女了。

    “自从雪姐姐离开之后……也有五年了啊。”

    藤姬的感慨解答了江雪的疑惑,却给她带来了新的疑问。

    这位藤原家尚未结婚的姬君对着麻仓家现任当家、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当家回礼,微微一笑,神色却更近似于悲伤。

    “椿姬依然无法释怀吗?我听说,出云那边已经重建了……”

    “我不会回去。”

    麻仓椿严肃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毫无转圜余地地拒绝了。

    “我发过誓,绝不会再踏入那个剥夺了雪姬殿下生命的地方……何况……”

    她闭了闭眼睛,将泪水忍了回去。

    几年过去,她已经明白,女性的泪水不能轻易被人看见,而她这样以女性的身份强行闯入权力阶层的人更是如此,一旦示弱,就没有了前途,也没有退路。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麻仓椿又是平安京中那个声名鹊起的女阴阳师了。

    以女子的身份获得了正式的阴阳寮之中的官职,麻仓椿是史无前例的阴阳助,因为她的师父安倍吉昌的强力推荐与自身的能力,她得以站住脚跟。

    当然,那背后多少还有着藤原家的力量。

    如果不是看在藤原家支持着麻仓椿的话,想要把这个碍眼的女人拉下来的庸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谁都知道藤原家不好惹——失去了雪之姬君的藤原家更加不能惹。

    麻仓椿站在墓前,对着这一座空的坟冢露出了笑容。

    “雪姬殿下,我今年成为了阴阳助,总算稍微不负您所望……等到过上几年,我就会超过那个可恨的男人,之后,麻仓家的记载上也会写着,麻仓椿才是这个时代麻仓家最强的阴阳师。你放心……我从来也没有忘记过……你的嘱托……与愿望……我都会实现……”

    藤姬不忍地叹息着,但她说不出劝慰的话。

    还有谁会比藤原家的人更加了解这种失去挚爱的伤痛呢?

    当年,即使白龙神子与八叶、安倍家和麻仓家倾力合作,也只是阻止了道反圣域千引磐的封印被打开。

    是的,麻仓家的确讨伐了麻仓叶王,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藤原雪姬”永远也回不来了。

    甚至,藤原家还要掩盖她真正的死因。

    怎么能让人知道藤原家的姬君是“黑龙神子”?

    如果白龙神子意味着荣耀,黑龙神子就会被污为罪孽。

    到了最后,能够公之于众的也就只有一句谎言而已——为了镇伏黄泉的封印,藤原雪姬永远留在了道反。

    世人歌颂着藤原雪姬的高洁,只有少数知道真相的人连提都不敢提。

    麻仓家的那些阴阳师更加不敢以此为功,他们规规矩矩地守在出云,唯恐藤原家迁怒于他们。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麻仓椿带回了雪姬的胡琴和遗言,可能“麻仓家”就真的会完全地消失了,不只是那栋房子而已。

    “我听说……法亲王最近身体很差……”

    藤姬看向一旁的麻仓椿。

    麻仓椿愣了会儿才说:“是的,我昨日前去诊治……永泉殿下他……”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因这里并没有旁人,她还是低声对着雪姬的妹妹说出了真话。

    “恐怕时间不多了。他没有丝毫求生的意志,我从他的笛声之中听到了死意。”

    “……是吗?”藤姬苦笑着摇头,“自从那之后,永泉殿下再次出家了……我原以为……现在看来……恐怕我们都比不上永泉殿下啊……”

    麻仓椿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永泉殿下在整理乐谱,似乎是想要托付给东寺的友人……当时他在迷糊之间提到,还有一曲《高山流水》没有来得及合奏,非常遗憾,希望雪姬能够在三途河边稍微等待片刻,他很快就会前去……”

    藤姬听不下去,哽咽着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