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百里屠苏这种一脸严肃、黑衣肃杀的形象一比,白芷白衣飘飘、姿态袅娜却没有半点烟火气,那当真是让人觉得好似天仙下凡了。(怪事,怎么这句话看起来更奇怪了。)

    先前对百里屠苏的身份来意有所怀疑的琴川居民立刻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前,要不是有扇牢门挡着,估计他们得把白芷团团围住。

    “这位仙长,可是来救我们的?”

    当先的人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白芷毫不羞赧地轻轻颔首,柔声说道:“我与道友见此地妖气冲天,心知必有不妥,特意折来此处。”

    “太、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一个青年喜极而泣,“我们都是被那些妖怪抓来的啊,我、我算是最早被关进来的,在这里已经待了十来天了,比我更早的人都已经……”

    说到这儿,青年哽咽,语不成声。

    白芷轻叹一声,好似有无限悲苦遗憾,直让人觉得似乎她比那些不幸遇难的人的亲人更为难过。

    “你们受苦了……”

    这么一句话说出来,那些连日担忧恐惧的人立刻控制不住了,一个个不是哭了起来就是忙不迭地诉着苦。

    白芷始终维持着一脸清淡的笑意,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诸位且莫着急,待百里道友诛除首恶,荡平山寨,定会让诸位平安归去,无需忧心。”

    百里屠苏本想一剑砍了锁,听到白芷这么说,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白芷?”

    白芷微微一笑,“现下破了牢门容易,若是惊动看守又将如何?依我看来,他们怕是无力走下山去,倒不如彻底解决此间妖孽,再下山不迟。”

    百里屠苏略一思索,对白芷点头,转身向外走。

    百里屠苏这一走,自然有人惊叫出声。

    “哎他怎么又走了——到底救不救人啊——”

    白芷转身,看向书生打扮的青年。

    “莫急,百里道友除妖去了,片刻便会回来。”

    别人这么温文有礼的说话令青年不好意思起来。

    “……呃,两位特意来此地救人,真是侠义心肠,你们功夫一定也很厉害吧!”

    白芷莞尔。

    “百里道友剑术出众,至于我……却是不精此道,大半的时间花在了炼丹制药上。贫道白芷,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方兰生。”

    “方公子有礼。”

    方兰生心里突突地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灵光一闪,看向身旁杏黄衣衫的青年。

    “少恭——”

    白芷这才看了欧阳少恭一眼,神色之间很是平静。

    “公子身有药香,想来是杏林中人。”

    “不过存着一分济世救人之心罢了……比不得道长一眼看出我等服食过软筋散不得远行。”

    欧阳少恭拱手作礼。

    “在下欧阳少恭。”

    白芷微笑着摇头。

    “若有力气,纵知无望,也必会尝试破牢而出……诸位安静地待在此处,定是别有原因。”

    欧阳少恭不由得多看了白芷一眼。

    “道长见微知著,心思通透。”

    白芷笑了笑,没接这句话,而是解下腰间葫芦,轻轻晃了晃。

    “软筋散……想来以这些匪类也得不到太好的药,定是寻常药粉,不知此地可有清水?”

    欧阳少恭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青年立刻捧着一个罐子往前送,“这里有的!”

    “那就容易了。”

    白芷从葫芦里倒出一颗药,往罐子里一丢。

    “待药化开,每人喝一口,一刻之后便能恢复如常。”

    欧阳少恭嗅了嗅药香,分辨着其中的药材,心中不禁生疑。

    这里面七八种药材却有一半是不需要的,剩下三种配比又怪异的很,竟让他想起了昔日故人。

    “敢问道长仙门何处?”

    白芷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与百里道友皆是昆仑一脉,师门却不便说,还望见谅。”

    那一瞬间,欧阳少恭不期然地想起了“天下妖道出昆仑”。

    假名“白芷”曾用名“虚子”的这位自然知道欧阳少恭是个心思百转千回的真妹子,再继续说下去难保会说出什么来,她摸了摸下巴,把葫芦系回腰上,左手捏个手印,意为一气化三清,右手放在腰间,又是一个手印。

    这其实是表明她是太清门下的一种方式。

    不过在这个三清只是书中人物并不存在的世界,她这手印掐的再标准也没人能看出什么来。

    白芷半垂眼眸,口唇开开合合,低声念起道家经文。

    一通清心静神的经文念完,牢中的琴川居民倒是安静了许多。

    别误会,绝对不是他们听懂了经文悟出了什么,纯粹是因为白芷那种半合眸虔诚念经的样子让他们心生敬畏,不敢造次,这才一个个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