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索弗兰的情况确实需要这种补魔手段,但卫宫切嗣不认为连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人会这么积极保持战斗力,和美貌英灵的这种行为,与其说出于战略考虑,不如说纯粹出于享乐吧。

    战斗、性|爱,奢靡的生活,这个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看起来只是在享受这些而已,也因此行事无常、轻忽生命。这与卫宫切嗣之前的判断不同——从资料上看,他还以为索弗兰是个在追寻什么的迷途者。

    但结论并没有错,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卫宫切嗣一共搜集到除他外四个aster的资料,那时他就对爱丽说过,言峰绮礼会是他最大的对手,索弗兰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则会是这场圣杯战争最大的变数。

    现在,就把这个变数扼杀在这里。

    一张羊皮纸从索弗兰后方越过肩头,被扔到他的膝上。

    索弗兰伸手展开纸卷,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弟弟提到过的这个东西:自我强制征文。

    束缚术式:对象——卫宫切嗣。

    以卫宫的刻印命令:以达成下述条件为前提,誓约成为诫律而束缚对象,无任何例外。

    誓约:针对卫宫家第五代继承者、矩贤之子切嗣,以索弗兰·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为对象,永远禁止杀害、伤害之意图及行为。

    条件:用光所有的令咒,让servant自杀。

    目光奇妙地打量了一下这张羊皮纸,索弗兰抬起头,目光落向前方,但不是看向交战中的英灵,只是平视而已。

    “我还是知道了你的名字。”

    索弗兰以不会引起卫宫切嗣反弹的音量轻声说:

    “卫宫切嗣,是吗?”

    那个男人只用沉默以对,平静的目光从后方落在他身上,等待他做出选择,似乎不会被任何话、任何事动摇。

    命运真是奇妙啊,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它会给你什么样的转折。索弗兰一度以为这个男人会是他的处刑者,但这份自我强制征文来到他面前,意味着或许他的生命永远不会结束在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手中。

    他脑中冒出了一个计划,然后无可抑制地为此笑了起来。

    “迪卢木多,你相信我吗?”

    “?”

    在激战中突然传来主人的声音,迪卢木多分神之下险些被saber的剑击中。

    迪卢木多没有直接回答,但他坚定的心意通过魔力回路传达给了索弗兰。

    索弗兰继续问道:“你愿意在任何情况下相信我吗?”

    答案当然还是肯定的,但迪卢木多已经开始觉得不安。问题仍在传来:“你想要的东西大概我永远也没法给你,即使如此你也愿意陪伴我吗?”

    索弗兰轻柔的声音令迪卢木多感到强烈的不详,一枪封住saber的攻势,迪卢木多向后跳跃到saber的攻击范围之外,不安地用魔力呼唤:

    “索弗兰大人?”

    “ncer?”

    saber意外于ncer突然脱离战局的举动,然而这个表情她已经见过一次了,突然一凛:

    “切嗣又干了什么?”

    迪卢木多没回答她,看向酒店落地窗边,索弗兰仍然坐在那里,还带着笑,似乎专注地等待答案。

    那平静的表象却让迪卢木多有些发慌,他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回应道:

    “我愿意,索弗兰大人。英灵永生不死,然而在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只是一次性消耗品的英灵□而已,所以,我的生命——是为您存在的。”

    “……我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

    在卫宫切嗣的注视下,索弗兰轻笑:

    “那么我就放心了。忍耐一下,等待一下,直到我接你回来,我的骑士。”

    他悠然地伸展手指,覆盖在那份自我强制征文上,索弗兰柔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害怕吗?”

    迪卢木多似乎感到了什么,已经完全恢复平静,遥遥与索弗兰对视,平静地回答:

    “不,索弗兰大人。”

    下一瞬,他手中的红蔷薇穿透了他自己的胸膛。

    “啊……”

    迪卢木多发出茫然的声音,saber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手,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枪身和汩汩流出的血液。

    致命的创伤和疼痛让他的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几乎要从水泥梁柱上掉下去,但英灵还是站在那里,目光掠过saber惨白和铁青交加的脸色,他终于看到索弗兰背后黑衣的身影。

    被威胁了吗?不,不是。

    迪卢木多凝视着轮椅上的索弗兰,英灵出众的视力让他在夜色中也能把索弗兰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那是柔和的,平静的,笑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嘴唇微微抿起,类似第一次主动命令他出战时的表情又有些不同,更多了些坚定。

    ——他的主君终于决定开始为自己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