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的小胳膊圈住他脖颈,身上还散着隐约的奶气,鼓起脸颊:“爸爸,你不开心吗?”

    季苍兰温声答:“爸爸没有不开心,爸爸只是有点累。”

    呱呱立刻抓住他的大手,手指圈住比自己的胖手指长了很多的手指,用力捏住,要拉他起来:“爸爸我们回家睡觉吧,我想你给我讲故事。”

    他笑起来,问:“你想听什么故事?钢铁侠大战奥特曼?还是白雪公主复仇记?爸爸又想出一个新故事,叫灰姑娘创业史,你想不想听?”

    季涵小朋友被这种乱七八糟的改编童话“荼毒”了四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兴致昂扬地小鸡啄米,大眼睛亮油油望着他。

    季苍兰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如果有人来问你几岁了——”

    “我四岁了!”季涵鼓了鼓软肚皮,伸了四根手指在他脸前。

    季苍兰笑起来,说他好乖,又问他要不要抱。季涵乖乖摇头,说:“爸爸好累了,不要抱抱。”

    “怎么会?”季苍兰看着细胳膊细腿儿,但稍一用力就能显出薄薄一层肌肉,单臂把四十几斤的猪崽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悄悄告诉你个秘密,爸爸有钢铁侠之心。”

    呱呱在他怀里被逗得咯咯直笑,父子二人一路打闹出去。

    上车的时候小朋友就累趴了,趴在他胸前昏昏欲睡。

    季苍兰悄声问:“呱呱上学校辛苦吗?会不会累?”

    季涵蹭着脸颊肉小幅度地摇头,眼皮耷拉下来,呼呼睡了过去。

    他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季涵学说话早,走路也很早,三岁的时候被诊断为了gifted kid,智力过于早熟导致情绪高度敏感,在幼儿园察觉到自己难以融入同龄小朋友,无法适应,在后期有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都拒绝与外界沟通,慢慢配合医生才渐渐恢复过来。

    现在五岁就上了一年级,其实是很辛苦的。

    但是季苍兰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保护儿子不被elie的残余部下发现,不得不在他三岁的时候回国,尽可能伪装起来。

    季涵高度敏感,很多小情绪都被藏起来,憋在心里,变得超出年龄的懂事。

    现在面对着睡熟的儿子,想到自己刚才的承诺,他像是陷入了死局,在泥潭里越走越深。

    ·

    季苍兰在地图上搜索到一个临近的电话亭,把车停在路边,抱着睡熟后,软趴趴的儿子,投了币拨通了本子上记下的电话。

    “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saffron的声音重新响起,很肯定的语气:“办公室的电话有录音没法跟你直说。”

    “他假释的消息局里指明了不让告诉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段时间查的时候发现elie在狱中的很多文件记录对我都是完全保密的。”

    “但是我这几年一直和germanic还有cosmos在一起,他们不会不知道,”季苍兰单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握着听筒:“他们两个有问题。”

    saffron顿了下,问:“那季涵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季苍兰答:“只有一点,我带季涵回国的时候他已经三岁了,我对所有人都报小了一岁。”

    “那就好,”saffron说,“之后你有事情找我的话,还是打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他急匆匆地说了句“你要小心”就挂了电话。

    季苍兰看着呱呱睡熟的脸蛋,挣扎了几秒,还是把车开到邻区某小区楼下,打了电话叫张妈下楼。

    张妈先前是elie庄园里的卧底厨娘,是个早早出国的华裔。

    她回国后举目无亲,认了共同回国的季苍兰做干儿子,季涵成了她的孙子,季苍兰承诺了以后帮她赡养。

    今天的那个警戒让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看到季苍兰的时候,她就领会到了季苍兰带着再也不会见面的决心。

    张妈心有些虚,哆嗦了下唇,叫他:“苍兰。”

    季涵还在季苍兰怀里,袋鼠熊一样紧紧扒拉着,生怕他走。

    他垂眸在儿子脸上久久凝视着,秾黑的睫毛随着眼皮轻颤,最后还是把季涵放进张妈怀里。

    这个过程里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启动车子,透过车窗降下的缝隙,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小声嘱咐:“呱呱拜托给您了,不用再提起我,以后他长大了……”

    水意蔓在眼里,努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若无其事又云淡风轻地说:“忘了,就忘了吧。”

    “你放心,”张妈像他保证,“我不会让孩子出事的。”

    车窗缓缓划起,车里下起了雨。

    季苍兰再也没有回头。

    现在把孩子交出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现在必须靠自己,季涵只有他,而追捕他们的狼已经跑到了身后,眈眈而视。

    季苍兰只能赌一次,如果张妈没有被策反,皆大欢喜;如果他赌输了,在elie亲自上门来找他前,季涵也不会被苛待。

    但这样也就意味着他把自己最致命的弱点亲手送给了elie。

    ·

    在那之后,他没有离开过家,靠着储存干粮等了整整一个月。

    等待是最磨人的,不知道危险何时便悄然而至。

    门铃再次响起是某个清晨。

    季苍兰正对着大门,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门铃的瞬间睁开了眼。

    桌上的枪被人轻缓拿起,拇指一抬关了安全锁,食指握上扳机去门口应门。

    话机点开,是快递:“先生,有您的同城速递。”

    他隔着视讯的黑白屏幕确认了对方真的是快递员,才开了门,虚掩上身后的门出去签收。

    送来的是一个足有一臂长的盒子,很轻,晃了晃里面也没什么响动。

    季苍兰蹙起眉在门外打开,看清的瞬间,眼瞳蓦地一紧,呼吸滞住。

    盒子里是三朵花——

    三朵拦梗折断的白色小苍兰。

    他来了。

    他来了……

    合了盒子,他就立刻回到屋里,重新锁上房门。

    心脏止不住地跃动,隔着一层薄薄的胸腔与皮囊,血液在微凉的皮肤下翻滚,叫嚣着,又紧张着。

    季苍兰努力平复了心情把盒子拿到书房去,想和过去的东西放在一起。

    脚步刚迈进去,手臂的肌肉记忆就立刻被唤醒,顷刻抬起来,想都没想扣动扳机。

    枪上装了消音器,屋里只有一声轻“噗”。

    紧接着就是子弹穿透皮肉,划破肌肉层“嘶啦”的细响。

    闻炀在他进来前就等在了书房里,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打发时间,现在左肩被子弹穿透,甚至没有因痛而闷哼。

    “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书,在下一次射击前抬起了手里的枪。

    他的枪是没有装消音器的,“嘭!”地一声宛如烟火般绽放出纷繁的火光。

    墙壁、地面都好像随着震动了几下。

    子弹直接穿过季苍兰右腿,他咬紧牙顾不上疼,手里快速开枪。

    但对面下一发子弹来的更快,也更准。

    直击他持枪的右手。

    “当啷——”

    子弹穿透手臂的瞬间就没了力气,枪被震落在地上。

    闻炀收起枪,朝他走过来,脚步停在眼下时落下帷幕。

    单手碰上季苍兰细瘦的脸畔,勾唇笑了,问:“知道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过了多久吗?”

    季苍兰咬着牙,狠狠瞪着他。

    在elie·wen各地辗转审讯的一年里,为了保证顺利,季苍兰一直会保持一定的频率去探监。

    答案应该是五年。

    季苍兰动了动唇,唾沫吐在他脸上。

    闻炀眼皮都没眨一下,微弓下脖颈,凑到了他身边,黑色的隐形眼镜覆盖着幽绿的眼瞳,要显得更加幽深难测,像条逃不脱的蛇。

    薄唇轻翕,一字一句地说:“1885天零——”

    他话音顿了下,抬手瞥了眼腕表,笑起来:“13个小时。”

    季苍兰下意识想躲开,却忽然发现自己手脚无力,视线开始模糊,肌肉不受控制了。

    视野继续倾倒,在面门撞上地面的瞬间被人接住。

    等他猛地惊醒的时候,是在一张床上,房间是黑的,下身的穴口撑到胀痛,埋在里面的性器还在不断往里凿着。

    “呃……呃ni……”

    季苍兰被打了镇定剂,身体控制肌肉的能力被麻痹,努力说话也只能发出零星的字音。

    “醒了?”

    熟悉的声音含着笑,但不是真的在笑。

    第4章 4

    还不等反应过来,揉在胸前的一只手就一路顺着平坦光滑肌肤朝小腹探下去。

    “wen……”季苍兰找不到舌头,努力撑起千斤重的眼皮,涣散出去的视线对焦在黑暗中。

    “啪。”

    灯被打开。

    骤然乍起的灯光让他冷不丁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勉强在模糊中才发现自己朝左,侧躺在床上。绑着绷带的长腿垫在闻炀肩上,蹭着他左肩的纱布,纱布中心的红点正在朝四周扩散出淡色的红。

    两腿被迫大敞在男人眼前,垂下下巴,季苍兰恰好能看到自己由于激素分泌没有毛发的下体,一根萎缩着耷拉着的小巧性器和两个鹌鹑蛋大小的睾丸,比平均水平的男性要小了不少。

    平时这向下延伸,在与会阴交接前突兀地多出一条馒头似的、肿起的细缝。

    原先合拢的肉缝现在被一根粗大的阴茎撑开,把里面的东西严丝合缝地堵进去,仅能透着抽插时翻出的阴唇隐隐窥视到芯儿里艳红的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