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於自己的力量,不属於自己的人生。

    我本来就只是一条什麽都不懂的小蛇,朝生而暮死,何等简单的一生。

    得到本来就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

    我和托克被落下的巨石堵塞压在深渊底下的缝隙里,中间一道石门隔开了我们两个人,他在殿外,我在殿中。汝默就平平的躺在我的身旁,沈睡长眠。

    石门中中间只有小小孔隙。我触不到托克,他也触不到我。

    我们是仇敌,他害过我,我害过他。

    现在一起被落石堵住去路,在深渊下面等死。

    “以前的许多事,有许多我也记不清了……”

    “你记得在公会的圣堂塔楼那里嵌的许多魔晶石吗?那些魔晶石里都是储存的不同的魔法师的力量。那塔里嵌了那麽多……那些颜色都鲜活的象血一样,光一照,如同火焰。用魔晶吸取存住魔力的方法,本来就是我教给那些所谓的圣堂法师的,而教我这种方法的人,是迪亚波罗殿下。”

    我想起那个直率的毁灭之王,象个大孩子一样,眼神坦白清澈,头发如火焰,仿佛要随时会燃烧起来。

    “第一次神魔之战,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墨菲斯托殿下堕入火狱,他原来的身体尽毁,力量尽散。後来迪亚波罗殿下和ball殿下也堕落成魔……墨菲斯托殿下的身体虽然渐渐被修复,可是依然无法再次容纳他原来的所有力量。那颗魔晶是迪亚波罗殿下交由ball殿下保管的。後来他们的作风与地狱不合,冲突的十分激烈,几乎是半放逐的被驱赶到人间来。後来连年争战,ball殿下失手,这颗魔晶落到塔拉夏那一帮人手里。那会他的手下里面有一个蠢人,费尽心思得到了魔晶,却不知道该怎麽得到里面的力量。他妄想永生,追求不属於他的力量,他的後代似乎是叫做赫拉森,继续琢磨魔晶的秘密……最後,却便宜了你。”

    我听见黑暗中,有低沈的水声。

    一滴一滴的,粘稠而缓慢。

    我想起来,我吞下去的,那颗改变我一生的红色圆珠。

    我後来也想过,或许就是那个改变了我。

    然而我却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麽,是从哪里来的。

    赫拉森,赫拉森……在鲁高因,我和劳伦斯,丽莲他们一起,找到赫拉森的庇难所,然後,又找到塔拉夏的古墓……

    想起来就象前世的事一样模糊而茫然。

    “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身体里藏著什麽秘密……”

    “你很爱墨菲斯托?”

    虽然是疑问,可是我却可以确定这一点。

    我记得……他语气里有深深的眷恋。

    这时候我又想起他。

    “是的,我爱他。他是我的一切。”

    我一时昏迷,一时清醒。

    “你不能死……你得告诉我,到哪里去找这圣殿的主人,我要得到……可以让我弟弟活过来的力量。”

    塞缪尔……

    他真的很执著。

    我靠著石壁,扶著墙慢慢站起。

    “我昏了多久?”

    “时间不长。”

    “向前走吧……”

    通道里渐渐弥漫起一种气息。

    血腥气。

    这些人到这里来追寻他们想要的力量,但是……这间石殿也在吸引他们的鲜血,生命还有灵魂,以这些作为祭品,这些都是可以令墨菲斯托更强大的祭品。他可以得到更多的生灵或是死灵,那麽他的恢复就快。

    不知道,他的灵魂有没有修补完全。

    这一次,他能不能醒来。

    我可以听到石殿中或近或远的,那些高低不同的惨呼。

    那些选择了不同道理的人……

    塞缪尔小心翼翼的问:“那些人,怎麽了?”

    “也许死了。”

    “谁杀了他们?”

    “爱憎,贫富,生死……这些都是对立的路。走上了不同的路,也就站到了杀戮的两端。”

    “自相……残杀?”

    “对,他们终究会遭遇,在幻觉中杀死他们的敌人。”

    我脚步蹒跚,塞缪尔忽然停了下来。

    我们的前方,冒出来几道摇摇晃晃人影。

    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身上挂著破烂的布片,行动迟缓,一股刺鼻的腥味儿从他们身上发散出来。

    塞缪尔全神戒备,低声问我:“他们是?”

    “是敌人,已经被石殿的黑暗力量操纵了。”

    “非得杀了他们才能继续向前走吗?”

    “或者你让他们杀掉你。”

    塞缪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芒,他抽出了法杖,那是根晶莹的水晶法杖。

    法术交击的光亮如此瑰丽,却代表了死亡。

    尖啸,惨呼,沈闷的撞击……

    我帮不上他什麽忙,又拿了一瓶增补精力的药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