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开要是给她系一次鞋带。

    她中午回去就换鞋,之后再也不会穿一次。

    陆子开给她围一条围巾。

    她干脆把自己身上的围巾也给解了。

    在寒风中冻红了鼻子,但一言不发,宁愿抱着围巾吹风。

    陆子开替她接一次热水。

    她直接就放在桌角,一动不动。

    然后下了课自己去买矿泉水。

    如此这般,这种无言的反抗持续一个星期之后。

    男生终于忍不住了。

    又是一节自修课。

    许梨收了所有的作业,唯独没有收他的。

    他要是不主动交上来,她连催都不会催他。

    陆大少爷扬起眉,眼角都盛满暴躁的寒意。

    “许梨。”

    女生坐在位置上写历史选择题,一言不发。

    头也没转回去一下。

    程茉莉悄咪咪地往后看了眼。

    接触到男生冷冷扫过来的视线,连忙缩回头。

    凑到许梨身边小声道,

    “梨梨,他好像生气了。”

    许梨垂眸看自己的作业,

    声音很平静,“别理他。”

    程茉莉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发现两个都是大佬,她谁也惹不起,只好闭上嘴。

    但如果现在她还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个状况,那就不是迟钝是傻了。

    ……

    陆子开盯着她的背影足足有半分钟。

    小姑娘依旧埋着头。

    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肩侧。

    特别好看。

    也显得特别冷漠。

    他烦躁地一踢后门。

    传来“嘭”的一声,把全班都吓了一跳。

    大家一回头。

    就看见这位英俊的校霸大人,提着校服直接离开了。

    背影依然挺拔,因为身高太高,头几乎就要触到门框顶。

    墨发被光线染成半金色,不羁地扬在风里。

    连后脑勺都透着叛逆。

    小胖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耶。

    许梨真是太牛掰了。

    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他开哥第一次在女孩子身上吃瘪。

    关键,他自己被怄的要死,还不能冲喜欢的女孩发火。

    真是自出生下来头一遭。

    ……

    没错。

    陆子开现在确实很烦躁。

    打又打不得,说又不能说。

    这种心情,他简直手足无措。

    年少时,因为太受欢迎又不懂得收敛,被人围着挑衅过。

    他被困在墙角,额发遮住冷冷的眼睛,可以不要命地打回去。

    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挑衅。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了。

    构建游戏框架时,会遇见棘手的程序问题。

    环环相扣,改一下就作废一连串代码。

    但是也没有关系。

    这种充满逻辑的东西,可以一步步来,推翻重写。

    他不怕麻烦。

    也许是因为父母给的基因好,陆子开从小到大,想做什么事情,几乎都能比旁人更轻易实现。

    其他小朋友费了老大的劲考的100的数学卷,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

    但也许,正是因为什么都太轻易得到,才造就他现在这副懒懒散散对什么都可以随意丢掉的性格。

    许梨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生大难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但偏偏不能打,也无从下手改。

    这张试卷摊在他面前,他连第一题都写不对。

    ……

    许梨下午去老师家学画画的时候,发现陆子开居然难得在家。

    这家伙逃了学,连班主任的课都不上,居然是陷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好几年前的老剧,《春光灿烂猪八戒》。

    许梨走进去的时候,电视屏幕上的小龙女焦急又紧张,

    “朱哥哥,不要做猪,要做人哪!”

    猪哥哥就很难过,“做人烫啊!”

    “烫也要做人。”

    ……

    少年倚着沙发,大长腿懒懒地伸着。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明明没什么表情。

    但许梨硬生生从他的黑眸里看出了和猪哥哥一样的哀怨。

    她咳了咳,换了鞋,自己往楼上走去。

    “老师,我先去画室了。”

    陆子开家是公寓区。

    但买了两层,上下打通,画室就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