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缈的双手被捆在床上,嘴里塞了布条,呜呜直哭。

    谢筝当机立断,一面拿瓷片割绳子,一面沉声叮嘱楚昱缈:“听好了,在家里跟你说话的是我,我带了两个人来的,我们说到一半,那贼人踹开了门,你躲进了里间,我们在外头打起来了。听见了没有?一个字都不能错!”

    姑娘家最最要紧的是清白名声。

    楚昱缈衣衫虽乱了,但好歹都穿着,可见还没受大罪过,但这事情她自个儿知道,谢筝知道,都是没有用的,一旦让人晓得她孤身被凶徒困住过,什么都完了。

    楚昱缈浑身都在抖,她脑海空白一片,只靠本能点头。

    亏得瓷片利索,绳子一断,谢筝拉着楚昱缈站起来,取出布条,替她整好衣衫,穷困姑娘家,头梳得简单,稍稍理一理,还能糊弄过去。

    外间里,那两个歹人已经被制住。

    谢筝怕他们胡乱说话,找个两块布,一个一嘴巴塞得严严实实。

    松烟喘着气,咬牙切齿。

    刚刚他瞅见那娘子对谢姑娘下手的时候,他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好在谢姑娘厉害,要不然,他哪有脸跟自家爷交代?

    松烟越想越恨,重重踹了歹人一脚,道:“感谢各位邻居相助,还请几位大哥再帮个忙,跟我将这两个混账押到衙门里。”

    杨德兴给他们一人塞了几个铜板,自然没有推诿的,高声应了。

    第八十二章 比较

    谢筝见几个大娘往里间张望,忙道:“大娘,地上这个再不好也是个女的,不能叫大哥们来抬,还请你们搭把手,一道送去。 ”

    大娘们嘴上应了,眼睛还盯着帘子。

    谢筝走到帘子边,道:“楚姑娘,歹人都抓了,咱们人多,你别慌,出来吧。”

    布帘撩开了,楚昱缈摇摇晃晃走出来。

    大娘们见她衣衫挺齐整的,只是小脸惨白、吓破了胆,纷纷念了声“阿弥陀佛”。

    这阿渺丫头啊,平日里就是个胆小的,遇见这等事儿,哪能不吓哭呢,哎呀真是可怜呦。

    谢筝牵着楚昱缈的手,跟着前头众人出了胡同,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她重重捏住楚昱缈的手指,再叮嘱了一次:“到衙门里,还是这么说。”

    楚昱缈还懵得厉害,走路都靠谢筝架着,哆哆嗦嗦道:“知、知道了……”

    送谢筝来的轿子就候在胡同口,几个轿夫一见这架势,一时都愣住了。

    轿子还算宽敞,谢筝把楚昱缈塞进去,自个儿也钻了进去。

    两人挨得近,轿子微微晃着走,楚昱缈靠着谢筝,总算是一点一点踏实下来,憋在心头的惶恐有了宣泄的口子,哇得大哭出声。

    谢筝拍着楚昱缈的背,亦是后怕不已,要是她没有起念头来接楚昱缈去大堂,改明儿过来,怕是只能给楚昱缈收尸了。

    楚昱缈哭出来了,整个人清明了些,与谢筝说了经过。

    三个歹人敲门时,她正纳鞋垫子。

    那娘子唤她,说是家里蜡烛用光了,来借一根。

    娘子的声音与楚家隔壁的嫂子差不多,楚昱缈听岔了,以为是熟人,就应声开门了。

    门一开,再想关上就来不及了。

    两个大汉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里间,拿绳子捆住双手,又拿布条塞了嘴。

    楚昱缈吓得魂儿都飞了,这种状况下,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用她的话说,真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也不受那等屈辱。

    万幸的是,那三人自个儿起了纠纷。

    那娘子是个虔婆,接了这桩买卖,就是为了把楚昱缈卖进楼子里赚银子的,叫两个大汉糟蹋了大姑娘,哪里还能卖得上价?

    大汉们不肯,楚昱缈长得水嫩白皙,不尝尝味道,多亏呐。

    偏那娘子是领头人,咬牙切齿地骂大汉,说这一看就烈性,回头自尽了,鸡飞蛋打,一个铜板都捞不着,唬得两个大汉都矮了一头。

    局势一时僵住了。

    恰恰在此刻,谢筝三人到了。

    只听楚昱缈磕磕绊绊地说,谢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亏得那娘子爱财,不肯舍下银子,若不然,他们就晚来一步了。

    “她说买卖,你知道是谁给她的买卖吗?”谢筝柔声问道。

    楚昱缈闻言,眼泪又簌簌往下掉,先是摇了摇头,末了又点头,抽着气,道:“还能是谁啊……”

    还能是谁,会恨不得毁了她。

    谢筝咬唇,没开解楚昱缈,与其劝,不如叫她哭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