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退出去了。

    谢筝望着那晃动的珠帘,睨了陆毓衍一眼,低声笑了:“原来是这么个因由。”

    虽说谢筝身份不明,是妾是通房还是什么,也没个说法,但陆毓衍护着,陆培元不管,旧都那里,孙氏已经过了眼了,便是大张旗鼓地送些好东西来,这府里也没人会指指点点的,只会更加客气地供着谢筝。

    可孙氏却让萧玟给谢筝捎了一妆匣的好东西。

    若说怕唐姨娘克扣谢筝,让萧玟带了也就算了,但除了那一妆匣,孙氏还另有一份礼送到了陆府里。

    东西合适谢筝用,却不算好,中规中矩的,还比唐姨娘少了两匹料子,不打眼,也不落下乘,依旧让谢筝的存在模模糊糊的。

    桂嬷嬷亲自来一趟,也是为此,她要亲眼看看陆毓衍的态度。

    谢筝拿到这么一份与妾室差不多的礼时,陆毓衍会是什么反应。

    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要谢筝来说,还真是可惜了,一是唐姨娘并不晓得孙氏另外捎了东西给她,二是陆毓衍这人的心情,轻易不写在脸上,桂嬷嬷想看明白,还真不容易。

    谢筝捻着棋子,道:“都防着她?”

    “随她猜去,”陆毓衍伸手握住了谢筝的手指,目光落在那银镯子上,道,“大老爷们不懂?”

    谢筝微怔,她那个问题原本就是打趣桂嬷嬷的,不是冲着陆毓衍去的,哪晓得这个大老爷们心眼忒小了。

    她轻轻哼了声:“那你懂的?”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陆毓衍道。

    这是曹植的诗作,陆毓衍的声音不重,谢筝却听得明明白白的。

    他念得很随意,清冽的声音并无多少旖旎,可不自禁的,谢筝还是觉得耳根子都烧了起来,脸颊烫得不行。

    她抿着唇,想把手抽回来:“这是银的,哪儿是什么金环!”

    陆毓衍忍俊不禁,眉宇之间笑意分明,他松开了谢筝的手,起身从柜子上取下了妆匣,从里头拿出金镯子来:“母亲不是给你捎了个金镯子吗?”

    去了银镯,换上了这金镯子。

    谢筝对着灯光仔细打量着,不由也绷不住了,弯着眼睛笑出了声。

    昏黄的油灯光,在这寒冷冬夜里显得越发暖和,映得灯下人温润,长睫在眼下的弧影可爱极了,叫人只看一眼,心跳就一下又一下地快了起来。

    花翘早在送桂嬷嬷时就出去了,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依着本心,陆毓衍靠过去,浅浅的吻落在了谢筝的唇角。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亲近

    眼前徒然放大的俊脸让谢筝愣住了,直到唇上丝丝痒痒的感觉袭来,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了在旧都的那个清晨,同样的人,同样温度的吻。

    灼得她整个人都懵得厉害,却也下不了决心去推开他。

    世事无常,这是这半年间,谢筝最深深感悟的道理。

    一夜之间,便是天翻地覆。

    垂着眼帘,谢筝一点点拽紧了陆毓衍的衣袖,微微松了唇。

    乖巧的反应让陆毓衍有一时的停顿,他一把将谢筝抱在了怀里,试探着,安抚一般,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交,甜腻得分不开。

    桂花酒的香气仿佛还在唇间萦绕,叫人半点舍不得错过。

    北风被隔绝在外头,屋里的地火龙滚烫,烧得人浑身上下也像是躺在了热腾腾的笼屉上,从里之外,烫得厉害。

    谢筝模模糊糊的,身子骨没多少劲儿,也没想着要出力,只顺着本能。

    领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冬天衣裳虽厚,也经不起折腾,随着手指轻抚,露出了白皙的脖颈锁骨,勾人极了。

    几乎是按耐不住一般,陆毓衍添了几分力道,在谢筝的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红印子。

    谢筝皮肤白,只那么浅浅的,也像是染了胭脂一般,迷得人心驰神往。

    呼吸之间,全是怡人的香,就像是那两瓶香露,一并倒在了身上,比美酒还醉人。

    陆毓衍埋首在谢筝的脖颈处,久久不愿离开。

    却也不得不离开。

    再不松开人,怕是真要松不开了。

    勉强着自个儿凝神,陆毓衍坐直了身子,敛眉将谢筝的领口整理好,重新扣上扣子。

    稍显粗粝的指腹滑过幼嫩肌肤,谢筝缓缓醒过神来,抿着唇看他。

    见陆毓衍的耳朵也泛着红,谢筝不由弯着眼就笑了,不管陆毓衍神色上多镇定,心神恍惚的可不单单是她,他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