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

    冬狮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白哉怀里,他站在离白哉不远的地方,手把上门,拼命压抑自己颤抖的身体。

    “我不要听!!”

    他看到白哉的嘴唇微动,似乎又要说什么,慌忙推开门,头也不回的逃开。

    慌不择路的冬狮郎混乱的在静灵庭里跑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走吧,走吧!’

    脑袋里尖细的声音在拼命的喊着,吵得仿佛要把他的头炸裂。

    ‘快逃!逃到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声音蛊惑着他,引诱着他。

    ‘那样,你就自由了!’

    …………自由。

    多么诱人的一个词。

    ‘那是你极度渴望的东西!平淡的生活!和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我爱你,我爱你,我是那么的爱你啊,我的爱人————

    “冬…狮郎?”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冬狮郎猛的战栗了下,狠狠推开那人的手。

    “别碰我!!!”

    他转过身,踉跄的后退两步。

    “别碰我,求求你……”

    “冬狮郎?你怎么了?”

    他被人抱住,微热的宽厚大手覆上他的额头,微抬眼眸,看到的是一个不含杂质满是担忧的眼神。

    “…………”

    张了张口,吐出几个字,黑暗铺天盖地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他身体变得瘫软,跌入那个人的怀里。

    他,大概会接住他吧。

    因为冬狮郎知道,也许……至少,可以,相信这个人……

    至少————

    梦·暴风雨前夕

    风过,影无痕。

    水流,永不止。

    那种飘渺的恋情,请你,快点放弃吧。

    ——————

    为什么,梦,从来没有让他放松过。

    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死死的逼着他。

    放我自由,放我自由,放我自由……

    这样拼命的喊着,喉咙却像被人掐住,连声音都被遏制,一切都无法进行。

    身体被绑住厚重冰冷的锁链,紧紧捆住,他被锁在一片黑暗阴森的空旷之地,举步维艰。

    求求你,求求你,我愿用一切作为代价,让我离开这里——!!

    “冬狮郎!”

    “啊!”

    在他被人碰触的前一秒,猛的张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冬狮郎,你没事吧?”

    “浮竹……队长。”

    冬狮郎眨了眨眼,让混沌的视线变的清晰,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深吸口气,沉默的看着浮竹。

    察觉到冬狮郎的不安,浮竹温和的笑着,伸出手,轻摸着他的头,明显的感到他在颤抖。

    “出了什么事?”他轻声问。

    “没事……”冬狮郎一如既往的摇头反驳。

    “你在害怕什么,怕我会伤害你吗?”浮竹呵呵的笑了起来,“傻孩子,你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似乎任何人都会将你伤的遍体鳞伤,你以为你说没事,就真的没事吗?”

    “我……不想……”

    冬狮郎颤着手,抓住浮竹的衣服,那种脆弱无助,似乎一碰就会破碎。

    “你想说什么,我会听着的。”浮竹将冬狮郎凌乱的衣服拢起,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能说……不能说……”

    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让心灵得到暂时休息的地方。

    你能……安静的让我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吗……

    张着嘴,却连话也说不出来般,冬狮郎无声的请求,让浮竹看的觉得非常难受。

    “你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想说的时候再说。”

    浮竹松开手,想让冬狮郎安静的睡一下。

    一个人,那是种怎样的痛苦,没有人在身边,只会让他更加的——

    “别走!”冬狮郎立刻抓住浮竹的衣服,“别、别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浮竹一愣,微笑道,“好,我在这里陪你,你睡吧。”

    “不要走……”冬狮郎紧紧抓着浮竹,疲惫的闭上眼睛,“陪陪我……”

    别放他一个人呆在没有人的黑暗地方,好可怕,好可怕……

    “嗯,我不会走的。”浮竹坐在旁边,“我会一直陪着你,安心的睡吧。”

    冬狮郎难得的舒展开紧皱着的眉,将身体稍微放松一点,手还抓着浮竹的袖子不肯松开。

    想了一下,浮竹转个方向,能完全的包裹住冬狮郎的手。

    好冷的手,就像冰一样……

    浮竹不觉皱眉,虽然他自己的身体也时常不好,可是,从没出现过这么冰冷的情况,即使冬狮郎是冰雪系的斩魂刀,也不代表……这种温度,就好像他快要冰冻住自己,永远不熔化一般。

    “为什么,总是这样压抑自己,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让……我来帮你分担呢……”

    无声的叹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没有瑕疵的指腹软软的掌心,只是抚摸着就能让人上瘾般的柔软。

    冬狮郎在浮竹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抓着他的手慢慢陷入沉睡。

    看着冬狮郎翻来覆去终于进入睡眠状态,浮竹松了口气。

    这样被人陪着也没有增加多少安全感吗……就这样看着他的睡脸,也不觉得他睡的有多安稳。

    算了,反正今天也没多少事,多陪陪他好了。

    这么想着,浮竹将织羽脱下,和衣躺在冬狮郎旁边,将织羽盖在两人的身上。

    似乎察觉到身边传来外人的温度,冬狮郎立刻颤抖了下,眼睛微微动着,似乎就要张开一样。

    浮竹立刻将手环在冬狮郎身后,用着非常非常小的音量说道,“不用怕,是我。”

    “…………队……长。”冬狮郎明显的松了口气,“不……是…………那个……”

    那个?哪个?

    浮竹刚想追问,却发现冬狮郎已经呼吸平稳,明显又睡过去了。

    算了,等他醒来再说吧。

    这么想着,浮竹也闭上眼睛,决定休息一会儿。

    “队长,队长~队——长——啊——!!!”

    “嘶……”

    “冬狮郎,没事的,只是我的队员。”

    睡了很久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清音,后面还跟着仙太郎。

    这两个活宝啊~~

    浮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小心的坐起来,看到冬狮郎还在安睡,微微笑了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起身走了出去。

    “队长,你听我说!”

    “清音你别抢,队长,事情是这样的——”

    “啊——!仙太郎你居然——!!”

    “嘘。”浮竹连忙捂住两人的嘴,“冬狮郎在里面睡觉,你们别那么大声。”

    “诶?日番谷队长?”两人又一次大叫,然后互相对视连忙降低音量,“为什么日番谷队长会……”

    “不知道,冬狮郎好像生了病的样子。”浮竹微微笑着,“所以你们就别在这里说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是,是的,队长!”

    “啊……还是这么大声……”浮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员,“准备点什么吃的吧,冬狮郎醒来后还能吃些。”

    “好的,队长!”

    “清音,你还是这么大声!”

    “闭嘴,仙太郎,我哪有你的声音大!!”

    “喂,你们两个啊……”

    风。

    有一阵风吹进了屋里。

    血的……味道。

    嘲弄什么般的笑声,仿佛蔑视全世界,一切都无法映入那个笑声主人的眼里。

    “啊啦~冬狮郎,你怎么能在这里睡呢~”

    他在笑,笑的好开心。

    可是那笑声,让冬狮郎觉得,好恐怖。

    “我好伤心啊,好难过啊~”

    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慢慢滑到鼻尖,落到唇上,摩挲着粉嫩的嘴唇,一下一下。

    “真可爱啊……呐~冬狮郎。”

    精神在挣扎,冬狮郎努力的想睁开眼,可是疲惫的身体却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