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段江离不禁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能活着谁也不会想死去。

    初静似乎对这座厂房并不陌生,根本?就没?有经过大门,就直接从?工厂的小道中挤了出去。

    大雨不断的冲刷着躯体,将身上?的血腥都仿佛一齐冲刷了去,初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江离喜欢烟花吗?”

    因为失血过多,段江离的思维已经有些迟钝了,“什么?”

    没?等初静回答,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声比雷声还要更大的爆炸声。

    冲天的火光印照着初静苍白的面孔,强劲的力浪将她们掀飞,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抛物线。

    段江离睁大眼睛,惊鸿一瞥间,依稀看到?初静长睫上?淌下?的水珠,粉蓝色的眼眸像是?印着一团火,喷涌在眼中。

    耳朵一瞬间什么都不听见了,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慢放的电影,凄艳、惊魂的美感。

    落地的一瞬间,段江离便昏迷了过去,她强撑着清醒的大脑没?能承受住这样突如其来的危险,一瞬间甚至都来不及做防护。

    初静从?地上?站起来,扭头看向背后火焰的海洋。

    这并不是?初静做的,但她猜到?了。

    上?位者怎么会在意手下?那一条条人命呢?无论初静来不来,他们都会死的,毕竟丧家之犬也怕手下?的嘴被撬开。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他们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怎么还能活在这世上??

    只有他们都死了,秘密才不会暴露;只有他们都死了,幕后的人才能安心退隐,而跟他们有牵扯的人,也才能够放心。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毕竟慕家已经落败了,可除了明?面上?的财富,暗地里的却没?有被瓜分一空,还有信托,他们不想报仇,只想抱守着剩下?的财产度过余生,在那之前?,必须得将潜在的威胁清除一空。

    死亡是?最好的做法。

    但现在已经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了,他们必须得找一个?不会让人怀疑、防备的理由。

    初静平静的垂了垂眼,爆炸、失火,权贵们屡见不鲜毁尸灭迹的手段。

    大雨倾盆,初静拢了拢发丝,悠悠地朝着段江离走了过去。

    火光下?苍白狼狈的面孔宛如绽放的玫瑰,灼人眼球。

    蹲下?-身,爱怜的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初静幽幽叹气:“怎么就晕了呢?”

    好狼狈,也好美。

    ……

    …………

    一个?星期后。

    这场事故正式落下?帷幕,帝国给?出了一个?大众普遍能接受的答案,众人便转眼将事情给?忘了。

    并不算太稀奇的事情,每年都有权贵被袭击、被杀害,在家里,在公众场合,在会议上?,大家都在遵守着规则,也在破坏着规则。

    段江离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如同经历了一场恍如隔世的噩梦,让人反应不过来,只有隐隐作痛的身体,提醒着一切都是?真实。

    段江离觉得身上?哪里都痛,极限爆发过的身体本?就容易出现肌肉拉伤等现象,更别提她还中弹了,最后的爆炸虽然并没?有波及到?她,不然她也活不下?来,可最后的气浪却也让她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她默默地睁开眼,分不清跟上?一次比究竟哪一次更危及生命,只知道身体好难受。

    初静拉了个?椅子坐在窗前?,风偶尔将窗帘吹起,让阳光洒在她的面颊上?。

    看上?去她似乎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雪白的发丝披散着,垂着同色的长睫,段江离看着她,心中涌现出奇异的感觉。

    感情终究在一次又一次生死中得到?了升华,不管如何,初静终究做到?了常人不敢做的,哪怕那依托于她奇怪的脑回路。

    最主要的是?,段江离并不排斥她奇特的感情观。

    或许本?质上?来说,她们就是?同类,只能在错位的感官中追寻那点自?己都不确定的情感。

    ……很奇妙。

    她眼珠动了动,但这不会影响什么。

    无论是?什么感情,到?了关键时刻,都还是?会被权衡利弊,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对自?己最有价值的选项。

    人性如此,所以享受当下?。

    初静偏头看向她:“醒了?”她淡淡道,“还以为你会成为植物人呢?”

    “……我又没?伤到?脑子。”段江离声音沙哑,她最爱惜自?己了,混战时一直都有找掩体,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化的利益,毕竟她当时根本?没?想过初静会来,自?然得考虑多保存一些体力方便逃离时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饮恨。

    “那真是?遗憾,”初静合上?书,唇角勾着漂亮的弧,“你昏迷了快一个?星期了,现在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