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灼烧得什么都吃不下去,段江离出神地看着手机屏幕,仍然记得那时初静的眼神。

    像是坠进了无间地狱中,不得解脱,不得释放,备受折磨,悲哀的、苦涩的、仇恨的,侵蚀着她与自身观念相悖、岌岌可危的理?智。

    太难以理?解了。

    为什么会?恨她?她做过什么?是因为段廷龙吗?还是因为江家?

    可这两方?势力在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吧?

    初静小时候生活在帝国,回来后也?不在j市,要不是初静主动接近,按理?来说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怎么会?留下什么深仇大恨呢?

    无从下手梳理?,段江离心里也?乱糟糟的,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无吝于?是个重击,原来她还是有很多在意的东西?的,在意身体的完好,在意初静的态度。

    怎么会?呢?

    虽然她感?觉得到初静并?非同类,也?不觉得她们会?拥有正常人的感?情,毕竟本来就扭曲的观念又怎么会?塑造出正常的感?情观?

    可她从未想过,一切的伊始并?非取决于?初静的兴趣,无关爱欲、情-欲,就是单纯的恨欲、杀欲。

    不能接受。

    无法接受。

    难以接受。

    巨大的迷雾笼罩着她,让段江离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怎么能……怎么可以呢?

    她无所谓纠缠一生,无所谓互相折磨,无所谓扭曲偏执,可是,怎么能……怎么可以没有爱欲呢?

    但她的眼中真的什么都没有。

    甚至与其说是恨到发狂,倒不如说是她在自我折磨,疏解不了内心的痛苦,试图通过伤害他人去释放,可是也?没有快意,只有悲哀,只有自我毁灭。

    心跳得好快,不住的抽痛,段江离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了。

    找不到逻辑,找不到线索。

    虽然回头?看初静的行?为也?并?非全无破绽,但是没有理?由啊,也?没有逻辑啊!

    还有她自己。

    段江离茫然地捂住心口。

    太难受了。

    不知道是麻药的副作用?,还是对未来的不安,亦或者是身体不全的绝望。

    总之就是很难受。

    为什么会?爆发出这样浓烈的、并?非基于?自身产生的情绪?

    因为爱欲吗?

    段江离不知道。

    她沉默地躺在病床-上,混乱的思绪理?不出丝毫头?绪,但这些念头?不过在心里转了几圈,便重新沉寂了下去。

    于?她而言,会?干扰自己判断的情绪,都是可以被暂时搁置的,短暂的情绪激荡永远都不会?影响她的行?为。

    ……

    …………

    没过几天,调查便出了结果,肇事逃逸的司机轻而易举便供出了幕后主使——段娇。

    因为嫉妒,因为生活的不顺,无法眼睁睁看着段江离越爬越高,忍受不了同伴在耳边频繁的提起,几乎如同心魔,干脆就滋生出了疯狂的想法,并?付出行?动。

    段江离对此没什么反应,帝国与国内完全不同的社会?环境,加之段家在帝国又没有根基,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自然难以适应。

    并?不意外段娇想杀死她,她小时候就试图付诸过行?动,不仅是针对她,还有任何一个获得过段廷龙关注的儿女?。

    但背后肯定?有人为段娇提供了便利,天高地远,帝国的人又怎么会?天天在段娇耳边说这些?

    不清楚是谁,但感?觉不是初静,她下手会?更不着痕迹。

    可以她手里的势力,目前查不出来。

    段廷龙对此始终保持沉默。

    段江离都能查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不会?调查不出来,但……冷清清的病房,初静始终没有光顾过,职位也?由别人暂时接替。

    虽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因为身体原因难堪重任,不得不临时找人顶上,可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段廷龙没有为失去价值的人出头?的打算,所以打算观望。

    毕竟段娇虽然没有脑子、愚蠢、恶毒,可她到底顶着嫡出的身份。

    段江离唇角带着笑:“爸爸,我只是腿废了,又不是脑子废了。”

    是的,腿废了。

    尽管后面进行?了激光治疗,也?尝试过针灸,但段江离始终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彻底失去的知觉,医生反复检查,最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重新走路的机会?不大。

    毕竟如果双-腿还有些感?知的话,那至少说明情况还不太糟糕,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是几乎判了死-刑。

    段江离并?未因此情绪崩溃,不能走路而已?,又不是全身都瘫痪了,还不至于?让她发疯。

    当然,如果有的选,她当然还是想重新走路的,只是现在还有更棘手的问题摆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