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人进来过一次,问我是不是要用餐,我摇头婉拒。雨一直下著,我在寥落又丰盈的雨声中前行,有种在时光中穿梭的错觉。

    有些唏嘘,有些感慨。

    在又一个转角,我看到迎面墙上圆熟而又个性十足的几行字,顿时愣在那里。

    诗的内容是我熟悉的,昨天晚上还在培西拉的册子上重温过,我的名字就从这首诗歌里来,任何时候我也不会忘记。

    只是,让我讶异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写著诗歌的笔迹,不是培西拉的,而是。。。。。。属於汝默的。

    我象中了化石的诅咒,站在原处动弹不得。

    那是他的,我绝不会认错。

    培西拉曾经说他很喜欢这首诗歌,但是。。。。。。竟然是汝默留在这所庄园的吗?

    我低头去看下面的日期。

    那是。。。。。。很久之前,署名是:寂。他曾经用的化名。

    的确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世上恐怕还没有培西拉,也还没有我。

    汝默的生命更加漫长。。。。。。我知道他游历过多地方,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并不奇怪。

    这首诗他写在了长廊里,培西拉在这里出生长大,肯定是没少看到。然後,这首诗又造就了我的名字。

    想不到我的名字是自他而来。

    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冥冥中的一段偶然呢?汝默写这字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很久之後,会有一条蛇,用这首诗取了名字,和他相遇,相爱。。。。。。

    我有些迷惘,有些怅然,低下头再向里走。

    相爱,我们真的相爱过吧?

    里面的年份离现在比较接近了,许多人名我都听说过,有名的吟游诗人,有名的画者。

    头顶的天光渐渐暗了,不知道是雨更大了,还是天变黑了。隐隐听到闷雷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行文字竖著刻在墙角,字迹有一种别样的清秀劲拔,看起来不象是凿子刻的,倒象是。。。。。。剑尖刀尖划的。

    语言也不是斯坎奇诺的语言,而是库拉斯特的文字。

    "或许很久以後,我的朋友,你会经过我的坟墓。请你暂时停步,听我对你的祝福。如风呢啁私语,如叶随风飘舞,如我生时的欢笑,如你思停念我时落下的泪滴。"

    後面是刻诗人的名字。

    头顶忽然豁然一亮,似乎听到电光割开劈裂的声音,明亮的电光映的那名字在强光下似乎闪了一下光。

    许多库拉斯特人喜欢在写名字的时候用古笔字,名在前姓在後。

    那人先刻了时间,签名是:海.四。

    我站在原处,或许是电光所慑,竟然痴了。

    。。。。。。请你暂时停步,听我对你的祝福。

    如风呢啁私语,如叶随风飘舞,

    如我生时的欢笑。。。。。。

    如你思停念我时落下的泪滴

    雨声潺潺,闷雷终於来到了头顶,化做了惊雷,隆隆的巨响连成一片,淹没了寂静的,漫长的时光。

    四海。

    那个总是安静的女子,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亮,那些让人黯然神伤的往事滚滚如潮水涌来。

    如你思念我时落下的泪滴。

    四海,你在死前一年就已经写下了这样的名字,难道你已经预见了死亡脚步渐渐逼近了吗?

    更亮的一道闪电来了,廊道里被映的如同白昼般明亮。我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前有些恍惚,或许是被强光照耀的关系。

    长廊的那端,有隐约闪动的人影,缓缓向我走来。

    "怎麽会下这麽大的雨呢?"一个模糊的女声说:"还好找到这里能避一下雨。"

    是我的幻觉吗?因为雷雨而产生的幻觉吗?

    流年(卫风) 上部 第25章

    章节字数:2587 更新时间:08-02-19 22:49

    我怔忡的站在原地,看著远远的,从长廊的拐角处,有三个女郎走了过来。

    穿绿衣的,瘦仃仃的东方女郎。金发红衣,背著弓的美少女。走在最後的人一袭黑衣,沈默不语,脚步轻的象一朵飞絮。

    我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她们不是鬼魂。她们只有形影声音,却没有气息。

    她们渐渐走近,红衣的少女左顾右盼:"真好,这场雨没有白下,让我们找到这麽个好地方。"

    她的声音有些回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我站在原处不动。

    活的太久,见的太多。我完全知道我看到的是什麽。

    海市蜃楼。

    在沙漠中出生成长,我对海市蜃楼见的太多,早已经不会吃惊。

    而这廊道里会投射许久之前的幻象。。。。。。也的确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对过去如斯怀念。

    丽莲,秀丽,四海。还有同她们一起的,劳伦斯,拉撒,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