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默说起来也都是一句带过,我懒洋洋的听,一边打呵欠。

    可等到他说到:“没找到你,却找到了塔拉夏……”

    我蹭的翻身坐起来,结果立刻哀叫一声又倒下去。

    “好啦,不要激动。”他好笑的把我挪个位置,替我按摩腰腿:“我知道你们有交情,所以ball要去找他,我没有让他去。你要去看他吧?”

    我连连点头,因为身上酸痛,眼睛有点湿漉漉的。汝默在我的脸上捏了一下:“听到他的消息就这麼感动啊?”

    我白他一眼,我现在难受可不是因为听到那消息啊。

    塔拉夏……

    唔,他现在是什麼样子?还是青丝的样子吗?

    “他在哪裏?”

    “在l市。”

    l市?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忽然想起来:“是那个有名的旅游城市,据说一辆机动车都没有的岛上?”

    汝默一笑:“是。”

    “哎,我听说那裏的城市生态非常健康,甚至那裏的人穿的衣服都不是现代工艺的。还有,那裏的建筑道路也一点水泥什麼的都不用?”

    “听说是这样没错。”

    他看著我,笑了:“想去吧?”

    我诚实的说:“想。”

    “那等你休息过来,我们就去。”

    咦?

    这麼大度?

    我眨著眼看他,汝默微笑著说:“去看看,没关系。”

    语气很温和,不过去看看三个字还是咬的很清楚。

    唔……明白,表象变了,本质还是原来那样的。

    我翻个身,偷笑。

    塔拉夏……他现在是什麼样子呢?

    我在他生命中只是一个过客吧?也许他已经不记得了。

    流年(卫风) 下部 第79章

    章节字数:2105 更新时间:08-03-07 18:00

    我把手裏的草叶和嫩枝编在一起,从野地裏掐来的小花别在上面。怀歌微笑著在一边看著我这样做,编好之后,我把这个草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头发有种紫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上了明亮的漆,摸起来象是最好的东方来的丝绸。那种丝绸和黄金等值论价,也很难以买到。

    长久的流浪生活一点也不能摧折他的美貌,他一直那样温和,说话的时候声音宛转清脆。眼睛大多数时候都清澈如泉水,偶尔……那双眼睛裏会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看上去显得朦胧,带著忧郁。

    我知道他有许多心事,虽然他从来不曾提起。

    “明天就进戈壁了,不知道换不换得到骆驼。”

    我站起来,比著说:等天亮,可以去跟商队的人问一问。

    他点头。

    其实沙漠对我和他来说都是最亲切的地方。在我模糊而破碎的记忆中,我应该在沙漠中生活过很久,干渴,灼热,风沙……这些都那样的熟悉。

    有段时间我们曾经过著安定的生活,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裏四季分明,生活没有什麼波澜。

    但是那已经过去了。

    怀歌说他已经不再适应长久在一个地方生活,所以他在一个夜裏离开了我。

    是的,我知道他的理由。

    他的容貌,从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不会衰老,时光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永远不会流动的。

    然而我不一样,我是个普通的奴隶孩子,会长大,会生病,会老会死。

    我不能够永远陪伴他。

    我和他都知道,但是我不能离开他。

    其实在我成为他身边的奴仆之前,我曾经见过他。

    那是在库拉斯特的时候,我和其他奴隶划著船,船上装著酒。

    我们都是崔凡克的奴隶,象我们这样的奴隶崔凡克裏大概有几万名,修建寺庙和宫殿,搬石,种植,在工坊裏作工,服侍贵人和僧侣们……

    然后我们的船忽然被勒令都划到一条窄港裏停著,因为神殿的大船过来了。

    许多条和我们一样的船挤在一起,杂乱无章,但是却很静。所以人都知道不该在什麼样的时候发出声音。

    我则是永远都安静的,因为我本来就没办法说话。

    神殿的船有好几艘,可以看到穿著甲胄的卫士,魔兵,还有穿著长袍的人在船上走动。

    中间有条船看起来比较小巧精致一些,上面的装饰也略有不同。因为管事没有叫我们低头,所以大家都在看著那些船,那上面的人身份无论如何都比我们高贵,是我们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那艘船吃水深,有个穿著丝缎袍子的人坐在船舷那裏,在剥著一个青壳果,有一瓣壳儿落在水面上,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剥。

    他始终没有抬头,我看见的是他非常漂亮的手指,垂在船舷的脚象是神庙前玉雕的神花装饰品,还有长长的,看上去美丽无比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