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出声,他问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摇头。

    “和我说说吧。”

    他说:“我哥身边那个人,有那麽好麽?我就记得他的头发,挺长的。”

    是的,怀歌的头发很长。

    墨菲斯托说,青丝,就是美丽的头发。

    流年(卫风) 下部 第94章

    章节字数:2446 更新时间:08-03-19 11:53

    我说了些什麼,自己也有点模糊。

    怀歌很美,而且很温和。

    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的相貌生的有多麼好,也没有用骄傲的傲岸的态度去对任何人摆出架式来。有著接近魔王的力量,但是他从不轻贱生命。

    身旁池子裏的泉水渐渐盈满,然后顺著白石砌的水道流淌出去,潺潺的声响,让人觉得有点凄凉。

    我,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出来,就觉得胸口空寂的难受,心落在身体裏的何处都找不到,只觉得麻钝。

    痛楚过了极限之后,是一种麻木的,空旷的感觉。

    也许,我也渴望著向人倾吐,我心裏的话语。

    憋在胸口太久,我快要疯了,痴了。

    有的时候,对於一段记忆反复品尝回味,反而觉得不真实起来。

    这是我记得的,还是我反复回想的时候,自己编造的,添加了许多本来没有细节,把这件记忆中本来不是这样的事情,变成了我现在想象的样子?

    这样的不自信,有时候让我夜中常常惊醒。

    身体没有力气,不知道什麼时候靠在了旁边ball的肩膀上。

    也许有个人陪伴的感觉真的让人无法抗拒,所以怀歌最终还是选择与墨菲斯托一同离去。

    因为,即使再孤绝的人,也会有觉得软弱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得到的温暖和陪伴,加倍让人觉得软弱,从而更不想失去。

    他问我:“冷麼?”

    我摇摇头。

    身上不冷。

    是心裏在冷。

    他找了食物来给我,味道嚼起来就象蜡块儿,我一点也不想吃。他说:“不想吃就别吃了,再喝杯补血水好不好?”

    依赖那个并不好,听说以前有人喝那个上瘾的。

    但是现在我只是点点头。

    他把补血水拧开盖子递给我。

    味道显得有些稀薄,我喝了半瓶,剩下的还给他。

    “喝完吧。”他说:“我又不喝这个东西,搁在这儿,一会儿就风干了。”

    我接过来又喝了两口。他把空瓶拿去,在外面泉池裏装了些水来,给我漱漱口。

    “现在补血水也没有以前那麼浓的味道了。”我说:“什麼都变了。”

    他说:“是。”然后又说:“你别想太多,再睡会儿吧。”

    我摇摇头,不想睡。

    觉得……人都要睡傻了。

    我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这裏没有白天黑夜,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等我想起来问贾梅拉的时候,ball漫不经心的说:“她啊?她走了。”

    走了?

    “她似乎是被一个诺言和诅咒困在这裏的,唯一的愿望是能够再见到她想见的人。只要这个愿望达成,她就不会再束缚在此地。”

    是麼?

    这样也好。

    她已经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虽然,也许她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中哪一个,才是她真正想见到的。

    “可以离开这裏了吧?”

    他点头:“是的,风暴停了。这裏的星阵我看了一下,还可以用。不过,应该只能传到两个地方。”

    我抬头看他。

    他说:“一个是火焰河,迪迪那裏。一个是库拉斯特,我哥那儿。”

    我点头:“我本来也来自那裏。”

    他说:“那麼,我和你一起去。”

    我没说反对的话。

    他要去,我反对也没有什麼意义。

    只是,我和他的关系,不会如他想的那样发展。

    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的记忆中,传送阵常常使用。但是最近的一次……是和怀歌一起。

    传送的时候有刹那的晕眩感,就象是——找不到身体的重量。世界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轮廓,只剩下黑暗中闪烁的冷淡的星光。

    我们出来的地方,是在神殿下地宫的第二层,一个角落裏。

    这裏我曾经来过,刚刚站定脚,眼前就唰唰的围上来几条人影。

    长老会的人反应真的很快。地宫裏的禁制也很森严,溜进一只耗子来,他们恐怕都会立时知觉,然后瞬间就可以移动到地方。

    “嘿,来欢迎我的麼?”

    ball懒洋洋的说话,长老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啊,是ball殿下。”

    “嗯,行了,没有什麼事儿,散了吧。”

    大长老伊斯梅尔走近一步,躬身行了个礼:“殿下难得来做客,主人不在,我们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