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掀起他裤脚,脚踝青了一片,当下便抱江无阴去敷药,江无阴忍着疼,当真一句话也不说。

    这倒让裴慎有些不习惯了,他虽是骨科医生,但也有过小病人,哭的闹的也不是没见过。

    虽然这团子壳子里装的是江无阴,但裴慎还是觉得有点不适。

    裴慎:“江无阴,哭一个。”

    江无阴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

    裴慎道:“你明明很疼,不用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江无阴没有说话。

    ……

    崴脚的江无阴站在门口,看着裴慎欲言又止。

    裴慎忽然想起来了,他昨天和江无阴约好,今天早晨带江无阴去城里看看脚。

    鬼月渊约束了他们的灵力,加之那些药的效果甚微,裴慎只能带江无阴去城里找妖大夫。

    可是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崴脚的小团子穿的特别整齐,头发也收拾地特别干净,兴许是方才人太多,裴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看他这副模样,像是早晨就收拾妥帖了的。

    裴慎以为江无阴会生气,谁知江无阴什么也没说,等裴慎过来,只道:“走吧。”

    一路上,裴慎要抱江无阴,都被江无阴拒绝了,他观察江无阴神色,并未有半分生气:“道亦呢?”

    江无阴:“还在睡觉。”

    裴慎:……为什么他就可以睡。

    江无阴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今早课完,他就说回去补觉。”

    裴慎:……这是来享受生活的吧。

    江无阴没再回答他,这里和普通的城池没什么两样,若是真有,那就是街上走的人面蛇尾,猫头人身。

    两人寻着来到了一间药铺前,叫“妖妖药铺”,裴慎立在药铺前,思绪不免飘散,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开的药铺。

    江无阴去世很长一段时间,裴慎都陷在悲伤中。

    即便坐上了帝位,每日的生活都让他提不起兴趣,他甚至一度想自弃,通往宫殿的路即便有灯,在他眼里也是漆黑。

    他记起回凝王府的时候,因为他怕黑,路边总是会大亮灯,江无阴总会在门口在等他。

    他有些迷茫地抬头,前方宫殿里突然亮起了大灯。阿香带着傀儡卫在能安置的地方挂着灯,白行天在挑款式,瞧见裴慎回来,白行天对向他笑了笑。

    阿香向他招手:“阿慎,你回来啦。”

    裴慎望着那些光亮。

    他有什么自弃的理由。

    其实裴慎知道,江无阴离世,阿香的打击更大,她和江无阴从小生活在一起,已经将彼此视为亲人。

    可阿香脸上总是挂着笑。

    当时直接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大江的大家生活得怎么样了,说起来,裴慎竟有些想他们了。

    江无阴觉出裴慎情绪不对:“怎么了?”

    裴慎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药铺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挂饰,裴慎抬腿进去,坐在正中央的是个宽膀汉子,偏偏头顶上还有对耳朵。

    汉子瞧见他们:“看病?”

    裴慎将江无阴递过去:“脚崴了。”

    汉子查看了番:“这不是普通的崴脚。”

    裴慎奇怪:“这崴脚,还有普通和不普通之说?”

    汉子递过药瓶:“但无大碍,覆药便好了。”

    裴慎结账,来看病的人叽叽喳喳:“我听说,过阵子鬼月渊之门大开,我们可以出去了?”

    江无阴一顿。

    “这也只是传言,如今这结界困得我们进不来出不去,可能还远呢。”

    “什么传言,琴学宫宫主可是发话了,句句属实。”

    裴慎欲问些什么,那几只妖怪转身离开了药铺。

    汉子老板道:“公子还不知这事哪?”

    “琴学宫宫主发话,说过阵子就可以带我们出去,我们终日关在鬼月渊,也不知道是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汉子老板喜道,“听说外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有美食城,还有风景极好的城,你们一定不知道吧?”

    裴慎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全。

    江无阴也没有说话。

    等离开药铺,裴慎往后看了药铺几眼,汉子老板高兴地收拾着东西,裴慎低头看江无阴。

    裴慎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当年霜满天进入鬼月渊,便再也没有出来。

    可看这些妖怪的模样,似乎并不知晓霜满天的存在,他们在这里,竟没有半点霜满天的消息。

    路上他们旁侧敲击,也没有探到关于桃花村的人任何消息,这阵子城里严,根本不可能有进来。

    江无阴最终道:“先回去。”

    裴慎看向江无阴:“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大师兄,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无阴.道:“只有他能给我们答案。”

    结界是公孙冶所设,若没有他的允许,怎么可能打开鬼月渊通往外面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