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会这样?

    丽莲好奇的停下来去看油灯:“这是什麽皮子,好柔和……一点油都不渗。”

    我阴碜碜的说:“是蛇皮。”

    她噢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紧紧握拳,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被火烧起来了。

    壁上被剥下来做灯的蛇皮……

    似乎就成了我自己的皮肉一样,全身火辣辣的激痛。

    前面的转弯忽然听到嘶嘶的响,劳伦斯的剑一下子就出了鞘,喝道:“有蛇,小心!”

    我反而惊喜。

    光亮中,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片蛇,在看到我之後,便全部停在了原处,一动也不动。

    我转过头,冷冷说:“现在开始听我的,我不说动,谁也不许动手!”

    拉撒有些受不了:“可是前面有蛇啊!你没看到吗?”

    “它没攻击你,你也不许攻击它。”

    “蛇怎麽可能不攻……”

    他的话顿住了,一条粗壮如水桶的腹蛇贴地游来,巨大的头颅靠在我的臂上,轻轻磨蹭,象是失家的小兽见到母兽一样亲近。

    我在那条蛇的头上轻轻摸了两下,不意外的发现它身上的处处伤痕,鳞片有好几处都全掉了,露出糜烂的皮肉,往外渗著脓水。

    “药,绷带,还有补血水。”

    “你有毛病啊,还要给蛇……”丽莲在我的目光下不甘不愿的住了口,把背包扔给了我。

    我把一大把药末儿倒在它的创口上,它身体僵硬之极,却一动不动。

    “好了,没事了,我来了。”我轻拍它的头,用人类不懂的语言温柔安慰:“带我进去,我看看是什麽东西在控制你们。”

    那来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魔鬼,用这里特殊的地型来做了堕落太阳的祭坛,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单纯的搞个热闹,一定还有别的用意。

    而我的同族,被他们用法术禁锢在这里守护。

    腹蛇听话的转身游开,长舌摇摆嘶嘶作响,其他的蛇顺从的游走,地下留著一片亮晶晶的黏液,还有偶尔的一两片鳞。

    劳伦斯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跟在那条腹蛇的後面一直向里走。

    他们或许已经知道我不是人类了。

    那又怎麽样呢。

    本来也只是同行这一程而已。

    似乎这沙漠里所有的健壮的蛇都被锁在这里,一路上的黑暗中不停的有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动,身後的几个人紧张之极,小心翼翼,我却在酸楚里觉得自在。

    这是我的族类,它们不会攻击我,伤害我。

    我们蛇与人不同,人在人群中是最危险的。

    而我却觉得安全之极。

    这片在山中开出来的石室无比庞大,简直象是一个变形的宫殿。我看到墙上的古砖时苦笑。

    原来又是利用了现成的古墓。

    又是古墓,古墓,人类的古墓何其之多。

    一个人的死亡,用这麽多的人力物力开出这样的墓室,有什麽意义?

    死後是什麽知觉也没有的吧?

    而人类的自相残杀又是从无止歇的。这墓室的主人杀过多少人,又是不是有人杀了他?

    腹蛇在一个石门前停下,不敢再向前。

    我轻轻摩挲它的下巴:“好了,别害怕,我去去就来。等我回来时,一切就都好了。”

    它轻声的呜叫著,慢慢向黑暗中退去。

    拉撒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你别是我的同族吧?我们族人也有你这样驱兽如意的,不过我们族不懂养蛇……”

    我心里微微一松,想不到他会这麽说。朝他微微点一下头,我俯身走进那石门中。

    一条斜斜向下的短的路径。我有足够的经验来判断,这里应该是那墓室主人的停棺处。

    把祭坛设在这里?

    眼前豁然一亮,一点不错,这里就是墓室,也就是那祭坛的所在。

    就在应该放棺椁的地方,有一个石制的台子。那块我的同族常盘在上头白色圆石原来跑到了这里,刻成了这麽个东西。

    墓室的角落里还有巨大的笼子,里面不知道关了我多少同族,交缠盘错,密密麻麻的塞满了,数不清有多少条。

    我心头一阵难过,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扯断了铁链。

    蛇儿们象潮水一样的涌出来,劳伦斯他们眼睛都直了,从来没见过这麽多的蛇,就象,就象洪水……就象沙漠里的沙流一样多。

    它们争先恐後的嘶鸣游动,沿著狭窄的石道游走。

    丽莲秀丽她们紧贴著石壁站著,恨不能把脚也缩起来不沾地才好。

    女人总是怕蛇虫的,就算一条两条不怕,这麽多肯定怕的。

    不过蛇儿也不去沾惹她们,就象水流到了石壁前分流,直接绕过她们,滑溜的全部游走了。

    也有……

    笼子底下有好些蛇尸,一层层的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