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鲁高因住了那麽久,都没有什麽人来对我评头论足。

    那是因为我到了一个安全的年纪。

    现在的我,却和当时遇到培西拉时的少年一样。

    少年,就算长相不美,也有一朵花草的样子。少女如花,少年如叶。

    青脆的叶子……

    我回过神:“你应该娶一个美丽的小姐,这样比较符合你英雄的身份。”

    他微笑:“可是我不想做一个符合规范的英雄。”

    我讶异:“你不是圣骑士吗?”

    “是的,我是。”

    “那麽你可以做这种违背圣骑士荣誉的事情吗?”

    “法则里并没有说,非要娶一位小姐。”

    “可是法则里说过,你应该善待手足,爱护同袍,尊重你的战友……但不要……”

    “但不要发生悖德的爱情。”

    我没有说出来的,他自己说了。

    “所以……”

    “所以我会在完成一切之後,脱掉这身银甲的。那时候我就不是圣骑士了。”

    我摇了摇头,觉得他太陌生。

    “我不喜欢你,请你记得。”

    他站起来:“我想做一件事。”

    在我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麽之前,眼前忽然一黑,他低下头来的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唇上温热的感觉轻柔之极,象片羽毛轻轻擦过,似有若无。

    “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让你觉得温暖。所以……请不要把我推得更远了。”

    他笑笑:“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冒犯,可以惩罚我。”

    我怔怔的看著他,手抬起来,按在唇上。

    和人……接触的感觉,我早就忘了。

    原来,是这样的。

    微微的痒,轻轻的暖。

    更多的是心悸。

    “一起去库拉斯特吧。”

    在劳伦斯,丽莲,四海和拉撒之後,洛这样对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沈,总有种让人伤感的感觉。

    我抬起头来。

    其他人这样说,我还都可以明白他们的理由。

    但是洛与我,我们算不上朋友。

    “风声说,你应该去。”

    就这麽一个没头没尾的理由。

    我觉得我一开始对这些人的轻视是错误的。

    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著难以挖掘的背景和探究不到的内心世界。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一开始的揣测完全是错误的。

    这些人里在乎冒险和荣誉的人根本没有。

    秀丽是唯一没有说的人。

    这个空旷的城里没有秘密,她不会不知道,劳伦斯和我的谈话。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的冰冷的目光,一定不会象现在这样隐晦而含蓄。

    我在他们起程的前夜,又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培西拉灿烂的蓝眼睛,象天空一样的清冽明朗。

    醒来後,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库拉斯特,同他们一起。

    空城三十四 过海

    更新时间: 01/0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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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叫马席夫,一个资历很老的海客。

    船是一艘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双层船。我们被安置在靠上面的一层上,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七间房。

    “我有好几年没有踏上过库拉斯特了,那可是一个被水手们认为是光荣之港的地方,最繁华的时候有多少艘商船等著在那里停泊载货……不过那是过去了。”

    我端著甜酒,懒懒的坐在一旁。

    离开沙漠的生活让我不太习惯,虽然现在双子海上很平静,一点风浪也没有,我仍然对摇晃的船不那麽适应。

    “你从哪里来?”

    我晃晃酒杯。

    马席夫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的也是这句话,当时我没有答,现在依然不想答。

    “库拉斯特现在什麽样儿了?”我问。

    “啊,现在啊……”他摇摇头:“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去地那里了,那里也……也不是一片人间桃源了。”

    我喝了一口酒:“那是不是文化名都吗?”

    “你说的是上城?商城?还是下城?”他笑,不过笑容很苦涩:“现在连神殿都……呵,不说那个了。”他露出……迷茫的恐惧:“现在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就是海港了,不过,那也大不如前了。从前的海港虽的不说,光人口恐怕就有几十万,现在嘛,能找出一万全囫的人来就是难得的好消息了。摩尔教先前的新旧之争就死了数不清的人,後来又出来个新教,这一下更恐怖,两边先是互相言语攻击,信徒们谁也不肯承认对方的信仰,後来发展为想去摧毁对方的信仰,杀僧侣烧寺庙拆神殿,再後来嘛,双方都拉起了军队,打了起来……”

    “执政官不管麽?”

    “执政会里的人也都有信仰啊。”马席夫摊摊手:“执政会里听说闹的才凶呢,为首的大长老克林姆是旧教信徒,可是其他几个人可都信上新教啦……算了算了,不说那个。反正打的越来越狠,连怀孕的女人和一点点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双方都红了眼,似乎全无理智,杀的连为什麽而杀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