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吗?”

    我说:“现在不怕。”o

    怕的时候已经过了,再坏也不能比那时候更坏。

    他不提起,我也没有说。

    似乎那段时光没有发生过。

    他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想提起?

    “可是我怕。”他说,手在我的鬓边停了下,似乎想抚摸,但只停了在那里没有动:“我的魔性又到了活泛的时候,再过一二十天,我会变的你认不出来,或许我会伤害你。怀歌,我总没有时间,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突然怔忡,下意识的问:“你建这里,就是为了把自己封起来?”

    “是,总要过很久之后,理智才慢慢回来。”

    我把从前的事,在一刹那都想了起来:“你上次说,让托克把我带走?”

    “是呵,我一直惦记你,可惜他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当时是希望你能走的远远的,以免被我误伤。但是那之后,想到再也不能见面,我一直在想念你。”他语气充满淡淡的悲伤,停了一停再开口的时候却很释然:“你也不是人,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汝默只是让托克把我带开。

    只是,只是把我带走。

    不是……

    一瞬间我眼前空白一片,只觉得手脚发软,身体无力的向后倒。

    空城41

    未完

    他轻轻托住我:“不舒服?”

    我觉得很艰难的呼出一口气:“不是。”

    “其实这里有人手服侍,”他别过脸:“不过你不会喜欢那些。”

    我想到那些没有呼吸的人:“那些?”

    “对。”

    “没什么。”我忽然觉得一肩轻松:“你是魔可我也不是人,五十步笑百步没有意思。”

    他没有说什么,轻轻掸了一下指头。

    这个动作很随意优雅,指尖轻轻捻响,就有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静静的等待吩咐。

    “收拾一下后面,拿食物来。”

    “这里有吃的?”

    “自然有。”他带着一点微微自嘲:“虽然饿上三年五载也不会死,但是饥饿的感觉我也有,饿到每片肌肤都要裂开一样,是很可怕的事情。”

    他接下去却说:“你休息下,吃点东西,我唤人来送你走。”

    我象是头上重重挨了一下猛击,睁大眼看着他,他说:“送你出去。”

    我忽然发现。

    即使我刚才觉得世界一片黑暗或是一片光明,一点分别也没有。

    以前遇到的问题,又遇到了。

    不同的是,上次还有时间相聚。这次却是只遇见就要分开。

    “还是……托克?”我的声音有点颤。

    “啊,他现在不在,你也认识的,马弗。”

    “没分别。”

    他坐下来,神情温柔:“我不想等到人性渐复的时候,发现我杀死了你。”

    我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说:“你也没杀他们。”

    “你说马弗他们?”汝默笑了笑:“真到了时候他们也不会靠近的,再多的交情也不值得送命,我那时候谁也不认。”

    我没有再说话,食物很快送来,居然是热乎乎的肉食。我吃的很慢,尽量不去想这是什么肉,又是由什么样的手切制烹调。”

    汝默很明白我在想什么,从以前起就是这样。他拍拍手,一个很矮的发绿的侏儒跳出来,手里拿着几乎有它身体一半大的雪亮的刀,汝默再摇一下手,他又消失不见。

    “这是苦枷族,它们做饭菜虽然不可口,但是总比自己动手强。”他忽然一笑,眉眼都象会发光一样。当年我们去偷看一群少女们做夜祭,被发现的时候连忙逃跑,那时候他也这么笑:“不过它们有个名字不大好听,又叫剥皮族。”

    我却完全没有想笑的心情。

    他敛起笑容,轻轻握住我的手:“怀歌,你也不是少年了,一时相守对你或我来说,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却觉得整个人都快撑不住,吃下去的东西完全没有化做力量:“可是这之后呢?”

    “我们会再见到。”

    “再过三十年?”

    “不用那样久,我一直在这里,你可以回来找我。”

    我摇了摇头。

    一回首,就是百年身。

    瞬息间沧海桑田已过,我上哪里再去找他?

    我情愿只要一时,如果能被他杀死,也算是一个终结。

    不然, 这样的飘泊和寂寞,要到哪一天算结束。

    “我不走。”

    他的眉峰轻轻皱起来:“怀歌,我不要一时。”

    我轻声却坚决的说:“一时都不能拥有,一世也没有意义。”

    他嘴唇动了一下,我截住他:“试一试看,你未必杀的死我。”

    被火烧成那样尚且不死。

    我倒真的想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把我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