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就知道瞒不了你,四海说一定要告诉你。”

    我笑了笑。

    一直那样小心,还是交到了朋友。

    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可是并不是你一意逃避,一切就不会到来。

    是的,他们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是谁知道呢?意外这么多,兴许我会在明天死去,我是不老之身,但不是不死之身。

    为了怕伤害而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错过,太划不来。

    我在黑暗中默默微笑。

    汝默,我在找你,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也在找我?

    “知道她厉害是一回事,但是不放心就是不放心。”他一笑:“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笑,不说话。

    拉撒似乎很想找个人来说说,并不在乎我是否回答。

    “她的手其实不大,握着小小一团。”砍倒一只痴肥的怪物,他絮絮的说:“我们在库拉斯特的海港边漫步,雨落了一身,特别的安静……”

    花花公子也有真心的,何况拉撒又不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只是看起来象是一个浪子。

    走的路越多,就特别的加倍渴望柔情。

    一直走到一道断崖边上,要不是劳伦斯机警老练,也许就一脚踩下去。

    “没路了?”

    “顺着崖边走。”劳伦斯站稳了才说:“总会有条路的。”

    “是不是出来太久了?”

    “不会的,”他怀中有个小小沙漏:“不过半天。”

    拉撒喝了几口水,把水囊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又递给劳伦斯。

    看他喝水的姿态,我有些怔忡。

    拉撒已经迈步走了,劳伦斯紧了一下靴子,我忽然问他:“还记得罗达门特那下水道吗?也有这种气味。”

    他嗯了一声:“是啊。”

    我没有再说话。

    脚步轻而稳,心却落不到实处。

    这个人,不是劳伦斯。

    不,是他。

    可是,又不是他。

    下水道里没有这里的气味。

    “劳伦斯?”

    他回过头来:“怎么?”

    那双眼晶莹深邃,我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幸会。”

    他站定了,缓缓的微笑:“是,别来无恙。”

    那双似乎能穿透时光的眼睛,让人不会遗忘。我怎么到现在才想起,这双眼属于谁。

    “劳伦斯人呢?”

    “用你们的话来讲,他已经死了。”

    我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

    “他中了很重的摄魂咒,没有救。我当机立断进入他的身体。”

    我呼吸太急,重重呛起来。

    拉撒已经走开,远远问:“怎么了?”

    我答:“没事。”

    心里有些空,微微的凉意从背后泛上来。

    “你……”

    “花落花开,有生有灭。”他仰起头来,不再掩饰的神情有极落寞的圣洁:“他为了理想和信念付出生命,去的并不遗憾。”

    我慢慢的坐下。

    劳伦斯死了?

    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那样温和沉稳的少年,斯文的,不高声说话,永远在伙伴的身前照应……

    培西拉的儿子,那小小的少年,已经死去了?

    “别人知道吗?”

    “不,他们没发觉。”

    “秀丽……也没有?”

    “没有。”

    我觉得全身无力,捧住头,脑子里空空一片。

    “你会做多久的人?”

    “杀死魔王之后。”

    拉撒远远的又走回来:“你们干什么?”

    劳伦斯抬头看了看天:“你精神不太好,先回去吧。”

    拉撒问我:“累了?”

    我空洞的看着他,不点头,也没摇头。

    “那就先回去吧,药也吃了一大半了。”

    47

    永恒?

    拉撒在崖边做标记,这样下次来可以避免再走重复的路,也可以让后来的人看到标记而警醒,以免失足。

    我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忙碌:“拉撒。”

    “嗯?”

    “你和四海……到底怎么样?”

    他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也不必说什么,这声轻笑里充满了无尽的温情和快乐意味,我不会听不出。

    满天都是迷惘的星光,令人惆怅万端。

    “好了,走吧。”

    拉撒的步伐轻快,我想他必定是赶着回去,可以见到四海。

    而我呢?

    我没有归基,也没有归宿。

    这一刻开始体味到焚心如火的灼痛。

    汝默,你在何处?

    两条腿机械的向前迈动,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

    我怎么了?

    劳伦斯……他们与我,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可是胸口却象是挖空了一大块,黑暗的缺口越扩越大。

    我的脚步慢下来,蹲在地上,呼吸艰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