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礼音安排道:

    “黎霸天、池昭缨、万棠,你们三人随我设阵抵御,其余人先稳住镇民,再派人制保命符。还需一人引来水祟。”

    池昭缨与万棠为一武一医的三年生师姊,所习箭术与医术登峰造极,留为压轴出场最为合适不过。

    目光都移向了黎幼薇。

    所有师长都在前线待命,明明自己也是武系三年生,为何会安排这种低级又危险的任务?

    木符牌与地图卷轴不由分说地落在黎幼薇的手中。

    木牌是一种很常见的中阶保命符。

    黎幼薇目光恳切,请求道:“可我也能……”

    “幼薇。三年生应当起表率作用,无私奉献。”庄礼音目光淡淡,她按着黎幼薇的肩,打断黎幼薇的疑问。

    黎幼薇再次尝试:“我——”

    庄礼音话语不容置喙:

    “虽然引水祟极为凶险,若按照我设定的线路而行,必定性命无虞。”

    不知怎的,黎幼薇就这样被同门推了出去,与其说引荐,倒不如说成抛弃。

    身后门窗紧阖。

    外面火光滔天,滚烫烟雾层层喷涌在黎幼薇的身上,把她浑身熏得黑呛呛。

    黎幼薇抿唇,由衷感叹起这副身体的原主的炮灰命运。

    就如她的名姓那般。

    幽微、隐没入尘埃、平凡的。是黎幼薇的代名词。

    默默奉献最多,却又始终遭人冷眼,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生也是、死也是平常。

    可是她想好好活命。

    她叹息着,展开地图卷轴,衣袖遮着自己,忍住咳嗽的冲动,不断向着目的地跑去——

    寒江。

    寒江荒凉无人烟,阴恻恻的风袭来,冻得黎幼薇直哆嗦。

    周遭静得只余风声,火光笼得整座昆仑山朦胧不堪。

    黎幼薇小心翼翼沿着江岸前行,她深知哪怕走错一步,都极有可能落入水祟的陷阱一命呜呼。

    “咲!咲!”

    瘆入骨髓的啼声传到耳畔,黎幼薇吓得打了个寒颤。

    黎幼薇陡然往上瞥去,等看清后终于舒了口气,多亏了只是红隼。

    “咳咳、咳。什么鬼地方啊。”

    烟尘中黎幼薇心中骇然,她死死捏着地图的一角,越发觉得背后阴森可怖。

    咕。

    咕噜噜。

    等下,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黎幼薇不敢回头。

    与此同时,地上一个偌大的黑影正逐渐攀过自己的背脊,近了一寸又一寸。

    阴测测的风袭来,她的双腿像是灌满铅,想挪又像是被定格住。

    黎幼薇思绪如乱麻:不会是水祟吧?就连堂主都只能堪堪搞定,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

    庞然黑影的动作越来越缓。

    最终,不动了。

    黎幼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遭了!!

    第2章 〇〇二/搭救

    就在她颤抖地握紧腰间的木剑时,准备决一死战时,身后响起如沐春风的话语。

    “我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寻死方法。想死就找个厉害些的,尸傀至多附身夺你心神。”

    是女声。

    随后,听得锐器破空之声。

    温热血腥的液体溅在黎幼薇的后衣摆,身后那人从挥剑到入鞘,只在须臾。

    尸傀重重倒地,带起漫天尘沙。

    身后那人从腰间的小竹篓取出一颗青梅蜜饯,放入口中,神情顿然惬意:

    “黎幼薇,好久不见,你和那群趋利避害的修士不同。”

    黑衣女子饶有兴趣地念出自己名姓,尾音也轻轻翘起,不知是否是因蜜饯的酸甜滋味,嘴角不经意扬起弧度。

    黎幼薇猛然转身,看那身黑袍的女子莫名感觉熟悉。

    她怎么知晓自己的名字?

    少女歪歪头,指腹快速抹去嘴角的甜渍。

    她腰间的蜜饯竹桶……

    等等,她不就是在茶馆见到的那个人吗!?

    对方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上,唯恐抢夺降除水祟之功,故意跟随自己而来。

    黎幼薇警惕地退却几步,抬眼镇定地说:

    “好久不见?我与你恐怕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一个时辰前。”

    清风撩起少女帷帽上的轻纱,恰到好处地露出那张较好面庞。

    她和自己年纪相仿,薄唇让这清秀容颜笼上不该有的薄情。

    黎幼薇瞥瞅见她腰间的玉牌。

    上面刻着“弥”字。

    那是她的名字么?

    “的确是第一面,但我不是。你,叫我阿弥便好。”

    阿弥神秘地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更何况,一个时辰也是好久。”

    黎幼薇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身后寒江水潮涌动的声音愈烈,巨大的水泡如雨后春笋冒出。

    就在阿弥介绍完毕之后,黎幼薇的身后尸傀越聚越多,有的甚至伸出枯槁的手,抓向她的后心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