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宋音尘看着她哭丧着脸,又强行挤出笑容的样子,忍不住把眼别了回去。

    “三招过了!”

    场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黎幼薇惊厥抬眸,目光在荡起十里尘埃的擂台上寻觅着陆笙笙的身影。

    尘雾弥漫中,只见陆笙笙一手则捂着自己额头,另一手则死死捏着池龙跃的咽喉,指尖骨节咔咔响动。

    满座弟子与宾客察觉到情势不妙,赶紧着急说道:

    “这小丫头这是要下死手。”

    “快来救池小公子啊!”

    而此刻的池龙跃,像是看见什么可怖的事物一样,被她扼得快要窒息,面色涨紫。

    他张合嘴唇,反复重复几个字:

    “眼……眼。”

    黎幼薇只见他嘴唇翕动,不解其意。

    池昭缨看到阿弟受难,脚尖踮地,运轻功从清净台跃下,拦在陆笙笙身前。

    她未带弓/弩,侧掌重重劈在陆笙笙的手腕上,叫二人分离。

    “住手。”池昭缨悻悻道。

    凡是入选试炼,向来讲究点到即止,哪有分个你死我活的?

    “我好像……好像见到我太奶了。”

    没了束缚的池龙跃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颈部紫红一片。

    陆笙笙自然是不敌身经百战的池昭缨,顺势跌在擂台角落。

    她有些迷惘地望着天,眼中那抹红泽骤然散去,额头冷汗涔涔。

    陆笙笙捂住心口,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起来。

    刚才是怎么了。

    她不断回想,低声喃喃:

    “糟了,怎么又出现幻象了。”

    ……

    “还不滚起来,池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擂台另一端,池昭缨微微偏头,瞪着地上不争气的弟弟,随后目光陡转陆笙笙。

    “还有你,既然不懂我派规矩,就别来此地撒野。”

    黎幼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该不会要就地正法了吧?

    一旁宋音尘揽起衣袖,将面前的浓茶一饮而尽,不知为何,忽然面露意味深长的笑意:

    “幼薇啊。”

    黎幼薇:“在。”

    宋音尘拍拍她的肩膀:“去救个场。”

    “啊?”

    黎幼薇僵硬地转过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音尘很不屑地乜斜一眼庄礼音,几不可查地嗤笑两声,但未作解释。

    传言,斩情堂与不负堂两堂主素有嫌隙,宋堂主如此安排,只是因为看不惯庄礼音,故意堵她一下罢了。

    黎幼薇和池昭缨实力悬殊,而且她在派中常受漠视,无甚声望与威慑力。她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黎幼薇站在云雾缭绕的清静台上,双手作势,运起内府真气,磨蹭许久都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那可是反派大boss啊!她怎么救呀!

    宋音尘实在看不下去,给黎幼薇背后助力,随后将茶盖放回杯盏之上,吐槽道:

    “真磨叽。”

    伴随着一连串的“哇啊啊”的声响,黎幼薇踉踉跄跄地落到三人之间,亏了她刻意稳步才堪堪站稳,没摔个倒栽葱。

    出场方式是不太华丽哈。

    面朝陆笙笙,黎幼薇掸掉身上的尘土,颇显窘态,她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先发制人道:

    “好巧哈。”

    陆笙笙抬眸,恰巧对上黎幼薇的眼神。

    “……好巧。”

    见到黎幼薇到来,陆笙笙也是微怔,眼中情绪复杂,似乎也很意外她的到来。

    谢邀,人和反派同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不?

    “你们认识?”池昭缨狐疑地问道。

    黎幼薇诚恳地说:“……不认识。”

    这是真的。

    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罢了。

    “我与黎师姐的确熟识。”

    陆笙笙无情揭穿,乖乖地欠起身,顺理成章地躲在她身后,目光诚恳又无辜。

    “是吧,师姐?”

    陆笙笙可怜兮兮地望向黎幼薇,拉着她的衣袖。

    黎幼薇:我们就见过一面啊,怎么今天就是师姐妹了。

    池昭缨目光转向宋音尘,依然是目中无人的神情:

    “这么快就认起了同门,也不知不负堂的堂主同不同意。宋堂主不是十载未曾收徒了么。”

    宋音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依旧在优哉游哉地饮茶。

    这里距离清净台有一段距离,不刻意用传音符是听不到声响的。

    黎幼薇没有理会池昭缨的冷嘲暗讽,依然上下打量着陆笙笙。

    这真的是刚刚差点把人掐死的反派boss吗?黎幼薇哑口无言。

    她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现在自己穿的比府邸的仆人还简朴,脸上还涂了锅灰,这么狼狈怎么和人据理力争。

    师父老人家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啊!池昭缨本来就有女主光环,自己一个炮灰怎么可能说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