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江的水祟为何一直都是镇压为主,剿灭为辅?”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里面可是有一段风月秘闻哦!你凑过来。别让我那倒霉妹妹听见了。”

    万棠神秘兮兮地从桌底抽出一本泛黄的典籍,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清风野史》四字。

    黎幼薇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了几页,黎幼薇大致看懂了内容,原是先掌门曲清黎与前魔教教主林疏雪在寒江同归于尽,并不单是曲清黎一人的主观原因。

    当年魔族□□,水祟猖獗而行、祸乱苍生,短短三月伤弟子与百姓三万,曲清黎与其手下弟子一百大战三月,才勉强重伤水祟。

    而如今的水祟不过是在寒江疗养生息而已,在各派的九重高阶的阵法的加持下,若不主动进犯,应该能换安宁百年。

    万棠双手合上书卷:“但是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先掌门出征临行前曾嘱托弟子切莫降除水祟,但真实性与缘由却无从考据。”

    “万棠所言无错,我也曾听说过。”

    坐在三人后排的池昭缨忽然发话:

    “但曲掌门爱江山子民、两袖清风,而水祟所行罄竹难书,万不可能不会想到除掉的方式。”

    万棠更是惊奇,她笑嘻嘻地说道:“哟,咱们的将星居然不好好听课,居然也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啊。”

    再一回神,台上的青鸟长老已然不再是原先的诙谐语气,反倒是握着书卷,自顾自地滔滔不绝的说着深奥难懂的阵法知识,台下哈欠连连,小纸团漫天飞舞。

    青鸟长老拖着长长的尾调,还不停的点评着这些学子的悟性:

    “啊!正道是天人神地骨不同,这阵法亦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依照天干地支分为六十种变化,辅之以八卦阵图,真是千百解啊……你们这些学子啊,若是能在一甲子间参透所有阵法,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怪不得连池昭缨都听不下去,太过无趣了。

    万棠听了许久,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她摇着脑袋:“哎呀呀,听得我都困倦死了,怪不得昭缨不听。”

    池昭缨道:“因为我都会。”

    万棠内心:……

    万桃红戳戳万棠的背脊,期待地说:“阿姐,快要中秋节啦,这次还能去一趟皇宫嘛?上次和宁嫔约好要看珍珠雀的,听说是西域进贡的,软软乎乎的,好生可爱。”

    万棠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万桃红不太在意:“一直啊。”

    完了,形象全都毁了。万棠欲哭无泪。

    万棠解释道:“皇宫也不是想去就去的,上次是因为皇宫召阿爹阿娘到皇宫诊治太妃。”

    她转头看向黎幼薇,问道:

    “先不说这个,幼薇你有什么打算?可是难得的休沐日。”

    “我……”

    黎幼薇刚想回答这简单的问题,忽然发现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原主的回忆里,似乎从无假日玩乐的概念。

    黎幼薇从小无论烈夏还是寒冬,都在为了飞升练武,可是她无休止的努力,却比不上其他人天赋分毫。

    每一次比试都榜上有名,但是哪一次都会稍逊一筹。周围对待自己,也是如同对待蝼蚁。

    她依稀记得,幼时的那年中秋,其他人都偷偷溜下山,只有黎幼薇不敢坏规矩帮忙放哨,最后挨训的只有她自己。

    那天中秋,年幼的她站在墙下一夜,从未合眼,呆呆地望着墙外的烟花升空,绚烂后消散,然后再绚烂,最后归于消散。

    黎幼薇牙底泛酸。

    气氛瞬间缄默。

    此时,陆笙笙望着黎幼薇,忽然接话道:

    “我带师姐下山。师姐喜欢的我都知道。”

    诶?黎幼薇转过头看她。

    自己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喜好吗?

    忽然,站在屋檐上的紫衣傀儡木偶双双急躁地跳跃起来,窗外的浓云渐黑,正预兆着风雨欲来,木偶绕着房梁跳跃,最终落在讲台上。

    “急报!急报!”

    木偶高声说着:“七堂弟子注意,现派内有紧急事件,请每一堂派出二年生与一年生弟子前往清净台与摘星楼,务必尽快。”

    众人眉间的天绫印微微闪烁。

    去摘星楼以及清净台,难道是水祟重出于世了?

    木偶说罢,万棠等人扒着阑干,看向天际压低的乌云。

    天际银练乍现,大雨倾盆而下,雨势极其猛烈,顷刻将整座清静广场淹没,雨水稍进窗内。

    陆笙笙四下寻找着油纸伞。

    油纸伞徐徐展开,倾斜向陆笙笙。

    陆笙笙回过头,黎幼薇温柔道:

    “我陪你去摘星楼。来,把手递给我。”

    第25章 〇二五/断桥

    大雨渐滂沱,雾气将昆仑山北麓遮掩,一道蓝衫与一道黑衫一前一后相跟着走在杂草遍布的山间小道,整个山道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