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请饮。”

    待陆笙笙接过后,船家?澹然一笑,继续说道:

    “这位小公?子对这位姑娘真是上心啦。这位小公?子说,要一起完成姑娘的三个愿望,当时我还觉得不能?呢。没想到?呢。”

    那?船家?满脸堆笑,临近落幕的烟火愈发绚烂,他卖力地摇着橹,回头望着陆笙笙,说道:

    “嘿呦,这不,天灯,画舫,莲灯都有啦,还是你们年?轻人懂风月,这姑娘真是榆木脑袋,我要是这位姑娘,早早便答应下来了。”

    陆笙笙垂着眉,偷偷看向?被光辉裹住的黎幼薇,不由得眉眼舒展,低低地“嗤”地笑出声。

    “并不是的。”

    借着画舫中曲声与烟火声的喧闹,陆笙笙目不转睛地说道:

    “若是有人能?被她喜欢,才是三生有幸。我其实也……从未奢求过她的喜欢。”

    说到?这句时,陆笙笙眼底升起一抹失望之色,好像天边刚刚升起的烟花,方才绚烂过又立即消散。

    陆笙笙忽然又说道:“不过,待我未来能?与她并肩时,便送她一座不夜城。”

    画舫上,一位身穿鹅黄衣裳的少?女戳着身旁的小郎君:

    “一座城当聘礼!你看看人家?。当时许诺你亲手刻的的玉簪,我都没见到?。”

    “在刻啦。”

    那?小郎君搔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说些什么。

    陆笙笙短暂地笑笑。

    倒也不算聘礼。

    若真当是聘礼,送她什么都愿意。

    “多?谢,”黎幼薇惊奇地说道,“好久都没见到?烟火了。这十?五年?你也经常来过东郡吗?怎么知道这么精确。”

    仅仅是谢谢吗?

    陆笙笙垂眸看向?波澜不惊的江面,黎幼薇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前者认真地说道:

    “今天是第十?六年?。”

    今天是她的生辰?!

    黎幼薇有些慌神?,在身上到?处搜寻着:“怎么不早说,我……我还想着给你准备生辰贺礼,我现在也……”

    “若是真想给我贺礼——”

    陆笙笙转过头,黎幼薇这回看清了,未等她发问便眼尾微微泛红,她极具隐忍地说过:

    “我想得到?一个问题答案。”

    但陆笙笙刚要说出口的喜欢,最后兜兜转转地变成了疑问句:

    “我在师姐的眼里,和她们于师姐,到?底有什么不同??”

    黎幼薇一直有意躲避这个话题,又避开她的眼神?:“你是我同?门师妹。天赋佼佼,是万年?难遇的‘天骨’。”

    陆笙笙面露复杂之色,却也还耐心地问道:

    “还有呢?”

    黎幼薇继续说道:“你较旁人更为努力,倘若没有癔症,日后求仙之路会更通畅,但是我会极力帮……”

    “哈哈哈哈,师姐是真的听不懂么?还是有意避之不提?”

    陆笙笙苦涩地笑出声,她终于鼓足勇气,不顾旁人的目光问道:

    “我是想问,师姐对我到?底有没有半分的非分之想。”

    气氛骤然安静下去。

    有吗?

    对她的非分之想。

    黎幼薇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可?她越往下思考,越不敢去想,越觉得恐惧。

    师父的告诫犹在耳畔,甚至连刺杀的刀都为她准备好。

    她该如何喜欢无法改变的,将要连同?自己一并灭门的反派?她该如何喜欢未来的魔教教主?

    黎幼薇不知如何解释,她只是当做玩笑着自嘲着,然后不断向?后退却,最终不顾后果地逃离画舫,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就像是逃离她心里的答案一样。

    可?是真的躲得掉吗?

    也不知陆笙笙追没追上。

    可?她的后领被人狠狠一拽。

    黎幼薇看到?那?袖领的红色,本以为、甚至有些庆幸地以为是喜丧神?。

    结果她却没想到?,是池昭缨拦住了她。

    黎幼薇有些心知肚明地垂下头:

    “昭缨,你怎么来了?”

    池昭缨把黎幼薇拉到?胡同?,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当真不知她对你是什么想法?”

    黎幼薇偏过头,一直逃避:“我听不懂。”

    池昭缨十?分无奈:“我刚才都看到?了。为什么你耿耿于怀,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黎幼薇却还在伺机逃离这个话题:

    “昭缨你不是在查阙音楼的事情?到?底查到?双鱼玉佩没有。”

    看到?她避重就轻,池昭缨沉默片刻,拽紧黎幼薇的衣袖,叹息着说道:

    “先回答我。我不信你师妹没对你说过。明眼人都知道她喜欢你。”

    陆笙笙一看便是薄情之人,却宁愿在一开始就救下黎幼薇,具有极佳的天赋却只愿留在不负堂,放弃斩情堂,宁可?孤身冒死和喜丧神?对峙,都不肯抛下她独自跑路的人,生怕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