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荼芜绽开笑颜,问道:

    “你难道也不是一样的吗?”

    随着她手的起落,一面?铜镜凭空出现在陆笙笙的面?前——

    在镜中她看见了?同?样为?阴森白骨的自己。

    她也在震惊地抚着自己的面?颊,右眼有着和荼芜一般的金色重?瞳,另一个眼眶空空荡荡。

    陆笙笙难以置信,她调转方向?,后怕地朝着后面?跑去:

    “我要回去。”

    荼芜嗤笑道:“你之前的世?界是错的,这个世?界才是真的。”

    陆笙笙捂住耳朵,不想分辨这荒唐言论:

    “我不听!我要回去见师姐。”

    可?无论她怎么跑,那?座莲花座依旧安然无恙地停留在她身后,荼芜无奈的说道:

    “空非空,有非有,即空即有,非空非有。为?什么不相信这个是真的呢。你难道还要固执地继续走还会无疾而终的道路吗?”

    听出荼芜画中的有意为?之,陆笙笙停住了?步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荼芜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低垂着眉眼,话语柔和:

    “你是喜欢她的吧。虽然你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故人,但是你害怕如果这次放手,便再也无法相见。”

    陆笙笙咬紧唇片,目光瞟向?他处,不置可?否。

    荼芜继续劝说道:“既然这一回比以往三生都近在咫尺,你难道还想和这次机会失之交臂?”

    她幽幽地补充道:“我困在这座祠庙一百年,把我救出去,我帮你改变结局。怎么样。”

    没等陆笙笙反应,荼芜俯下身的眉心和陆笙笙眉心相接。

    下一刻,陆笙笙看到了?幻象。

    自己盛在宫人手中端着的锦盒中,那?宫人一步一步走向?圣阶,随后宫人的脚步停住,锦盒猛地掉落在地,殷红滚烫的血液溅落在自己身上。

    在锦盒连同?自己坠落的同?时,她也看清了?锦盒旁的掉落而出的纸条,上面?用鲜红的血液写着两个大字:

    快逃。

    陆笙笙恐惧地拼命挣脱她的手臂,和她拉开距离,不可?理喻的景象把思绪带的更不理智。

    她嘶吼着:“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力气可?真是不小呢。这么激动作甚。”

    荼芜揉着自己扯得?生痛的手臂,笑着说道:

    “想知道我的身份么?刚才便是。真可?惜,你都不想看完。”

    她仰起头?,从莲台下居高临下地瞥着陆笙笙,有些?凌乱的发丝便滑落在她面?颊两侧,她感慨地说道:

    “我囚困这里千年,那?个宫人将?我献入皇宫,想让我救活一个死人,她上次也说会救我出来,可?惜啊,她骗了?我。”

    困在这里千年?荼芜难不成根本不是活人?

    “想知道为?什么你和我都能看见幻境吗?很痛恨吧,”荼芜故意问道,“是因为?你我各有一只重?瞳。”

    陆笙笙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我该怎么救你出去?”

    荼芜放下手中的药杵,捣好的香料盛入金瓣莲中,最后小心放入陆笙笙掌心:

    “这香名为?迷迭香,燃后能分离幻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陆笙笙犹豫地看向?那?瓣泛着幽幽荧光的金莲,颤巍巍地伸出手。

    师姐曾说过,若自己没有癔症便好了?。

    那?么,如果能燃此香,是不是未来自己也和正常人无异?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师姐身边?

    陆笙笙方要接过金莲时,荼芜却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她拈其陆笙笙的下颌,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的话说道:

    “当然是,还我那?只重?瞳。”

    没等陆笙笙回应,背后忽然袭来阴恻恻的冷风,风卷起满地的枯叶,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坍塌、陷落。

    她从莲台一瞬跌落。

    很痛。

    好像骨头?都快断裂了?。

    陆笙笙忍住浑身的痛楚,费力地睁开双眸,错愕地向?后望去,方才发现自己伏在甲板上。

    周遭依旧还是毫无波澜的浸月江,船夫依旧悠悠地摇着橹,画舫中的弄琵琶声依旧婉转悠扬。

    只是船夫的唱的调子变了?:

    “盛朽木、肉白骨。莲台不见观音象,只见长生木长春,我以长生见诸相,颤颤梵音多过往……”

    陆笙笙这才堪堪站起身,当她抬起手时,却见手里紧紧攥着那?朵金瓣莲。

    原来方才关于荼芜的幻境,也是真的。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陆笙笙的脑海滋生:

    方才荼芜说过自己寻找师姐三生,也就是完全了?解自己的前生的话。

    那?么,这个世?界难道不止是她一人反复重?生过的,对吗?

    [第二更]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