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笙居高临下地盯着元梦,元梦畏缩着不敢抬头看她,陆笙笙无奈地摆摆手?:

    “罢了。你回去吧。”

    元梦如蒙大赦,她朝着陆笙磕了一个头,快速地逃离这间屋子。

    整个大殿又?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模样。

    陆笙笙畏缩在角落中,无助听着隔壁的漏钟一点一点的落下水滴,心?底的那份不安渐渐沉入心?头。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半晌,陆笙笙才说道:“……进。”

    开门是戚檀雨。

    戚檀雨的目光平淡,她怀中抱着一坛酒酿,坐在陆笙笙身旁,看到陆笙笙双眼通红,并没有多做反应。

    酒味醇香,没等开盖,陆笙笙就嗅道了香味。

    这一段日子,戚檀雨辗转七煞谷和凡间,淘到了不少好东西与西洋的稀奇玩意儿?,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恰逢这段时间正好不忙碌,顺道就来七煞谷看看陆笙笙的情况。

    她很不见外地从?桌上取下两个瓷碗,在碗中斟酌满了花酿,看透心?事般地递给陆笙笙:

    “你难过,是因为记性太好。喝了这碗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笙笙盯着酒水中的花瓣,半晌都没有动口。

    戚檀雨看出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眼皮很是不屑地耷拉:“没有毒。”

    “嗯。”

    陆笙笙这才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眉头紧紧皱起,她随后?说道:

    “苦,难喝。怎么跟我?之前喝的不一样?”

    之前黎幼薇陪她喝的酒,虽然入口辣,但是回味甘甜,不像是这花酿,入口虽然甘甜,但是越回味越是苦涩。

    戚檀雨盯着她从?蜜饯的罐子中取出一块放入口中,撑着下颌,说道:

    “又?不是你师姐记得你喜欢这些玩意,要是你师姐,肯定在酒里放糖了——”

    坏了,

    不该提及黎幼薇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滞,她五味杂陈地看向陆笙笙,只见陆笙笙盯着清澈见底的酒水,一瓣落英飘在水面,不波及出任何涟漪。

    “是这样吗……”

    陆笙笙的眼神落寞,但是很快,她又?“噗嗤”一声?轻笑,将苦涩的酒水一饮而尽: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师姐那么喜欢苦丁茶了。”

    喜欢那么久的甜,就会?耽于美好,差点就忘了苦涩的,无法更?改的结局。

    “别往心?里去。”戚檀雨见到陆笙笙这副状态,也有些意外与惊慌。

    一股眩晕之感席卷陆笙笙的脑海,她的脸颊微微温热,忽然她大笑起来。

    戚檀雨立刻警戒起来,还以?为陆笙笙是又?犯了癔症,但陆笙笙只是捧着腹,等到笑累了,又?无助地看向远方。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等到她醒了,何止是三座城池,十座、百座、千座都能给她拿下。”陆笙笙干笑着。

    戚檀雨明白。

    陆笙笙也知道黎幼薇多半是醒不过来了。

    ……

    另一边,修真界灾后?重新休整,万物?百废待兴,到处是断壁残垣,师云依捻着佛珠,走?在废墟之中。

    当年神魔之战后?,师云依向整个修真界请罪,自辞掌门之位,宋音尘下落不明 ,掌门之位由庄礼音代为打理。

    她的步履带起一阵阵落花,红尘也在尘世中不断地翻滚起落。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寒江道观的道士正在为死者超度,清风派的弟子也在营救着凡间的伤员,以?及招纳八大堂的新生的工作。

    乡野间,一些稚童拿着拨浪鼓和竹蜻蜓追逐打闹着,跑到说书人哪里,偷偷听着不要钱的讲评。

    说书的人讲述着陆笙笙和黎幼薇的故事,神魔大战惊心?动魄,真相又?扑朔迷离,就像是当年说书人讲起林疏雪和曲清黎那样。

    即便有真有假,但是也无可厚非,毕竟凡人嘛,也没真正见到过五年前的神魔大战,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经?过他?人编撰,也就变成了百花齐放的版本?。

    说书人捋着长髯,眉飞色舞地讲着:

    “书接上回,荧惑守心?天象生,苍生罹难,清风派领事堂的护法黎幼薇身先士卒,为修真界引路,与魔教教主在寒江酣战。那真是打的难舍难分。”

    抓着孙悟空的糖人的孩子问道:“然后?呢?护法赢了没有?”

    说书人刻意卖关子,着实是吊足了胃口:

    “诶,这位小友莫要着急,这师姐妹的输赢,远远没有这个中的秘辛有趣啊,且听我?百晓生一一道来。”

    ……

    师云依往茶馆里多瞄了一眼。

    一切好像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又?好像少了什么。

    再?无身前生后?事情挂碍的师云依云游天地,寻找合适的契机,自行修炼入道,依旧是白玉阶长老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