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骤然的接触,将她吓得差点将剑扔出去,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慢慢捏着那把剑,举起在眼前。

    剑身边忽然发出盈润的光,照亮了周围的方寸之地。

    宁拂衣紧紧盯着手中原本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剑,震惊地发现其散发光晕的同时,整把剑如同脱皮换骨,露出了冰魄般的内里。

    她从何处摸到的这把剑,似乎只是随手一抓,方才她铁了心赴死,根本不在乎自己拿了什么。

    如今回忆起来,她方才站着的位置,似乎……

    是褚清秋说的神剑!

    她不由得双唇微张,此事于她来说太过震惊,她一个上辈子只能修魔的人,这辈子居然轻轻松松拔出了神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这把剑乖巧将剑柄插在她掌心,宁拂衣只需心思一动,它便能随着心思或明或暗。

    不过如今还有要事,宁拂衣很快将自己从震惊中剥离,借着剑身发出的光芒起身,于一片神陨的废墟中寻找褚清秋。

    找到褚清秋不难,只需循着血腥味去便可,宁拂衣很快便发现了她,对方正半伏于一段阶梯之上,身体蜷缩,没有动静。

    “褚清秋!”宁拂衣急声唤道,几步跑到她身侧,一手将她拉至臂弯,忙不迭去测她鼻息。

    微弱,但还有气流。

    宁拂衣紧着的心终于松了些,她挥手召出仙力,往褚清秋胸口灌入,慢慢替她疗伤。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输出的仙力似乎透着一种淡淡的粉色,而且经过方才那一战,力量不仅未曾枯竭,反而丰溢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褚清秋才终于睁开眼,她好似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气,猛然攥住了宁拂衣的衣袖,宁拂衣手臂同心神均是一颤,断了输送的仙力。

    捏着她衣袖的手莹白中沾着猩红的血,好像残破的羊脂玉。

    待看清宁拂衣的脸后,喘气声渐弱,她手一松,软软落在自己膝盖上。

    “那魔族呢。”她低低问。

    “不知道去了何处。”宁拂衣轻声回答,“附近没有他的气息,应当是受过伤,离开了神陨。”

    “我带你出去。”看着这样的褚清秋,宁拂衣又道,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出去?”褚清秋道,她费力地扬了扬下巴,宁拂衣看向她望去的方向,眼睫微张。

    神剑更加尽心尽力地放出光芒,只见原本还算完好的神陨已经消失,周围只剩死亡一般黑的虚空,和她们所处的神殿的地面。

    “他逃了,神陨被毁了。”褚清秋说,她的声音说不出得飘忽,“我们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宁拂衣静静看着四周的虚空,半晌没说话,随后不顾褚清秋反对,强行将她打横抱起,往废墟中走去。

    “你放开……”

    “我不信。”宁拂衣打断了她的话,少女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倒映着神剑的光,“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能出去。”

    褚清秋无力挣脱,只是将头偏过去,不看宁拂衣的脸,冷冷道。

    “我要你走,你为什么冲进来。你不是不喜我么,平日看我的眼神满是怨恨,如今救我做什么。”

    她居然感觉到了?宁拂衣一愣,随后脱口而出:“那你救我是为何?”

    褚清秋的话被堵在了口中。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宁拂衣又问:“你可知那魔族是什么人,为什么想要杀我,又为什么一副和你相熟的模样?”

    “而且,我看他总觉得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顿了顿,宁拂衣又补充。

    “我也不知晓他是何人。”褚清秋说,“但既然觉得熟悉,那往日面对身边之人时,便要多留意。”

    宁拂衣嗯了一声,但却不明白褚清秋所言有几分真。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而褚清秋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抱在怀里,迈过一片凌乱的阶梯,往废墟深处走。

    神剑一直在二人身后跟着,尽职尽责地充当油灯,褚清秋看了那神剑一眼,虽然惊讶,但什么都没说。

    褚清秋毕竟个子高,抱着抱着便往下滑,宁拂衣就用膝盖将褚清秋往上顶了顶,好抱得稳当些。

    褚清秋猛然闭上眼,脸颊在黑暗中升起片红晕。

    走上神殿的阶梯,有一截已经坍塌的拱门,宁拂衣弯腰走了过去,迎面还是一片废墟,但在那片废墟中似乎有两个人影,她脚步顿时停下。

    还未等她开口,神剑便飞了上去,照亮了所谓的“人影”。

    那竟是两具尸骸,已经只剩骸骨,看样子已在这神陨中埋葬了万年,但是身上的衣衫还完好无损,其中一个华衣锦帔,骸骨中落了些首饰,可见生前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