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帮人浩浩荡荡要离开崔府,姜谣才发现,宋暮云也去。

    她素来不喜这种热闹的场合,竟然也去?

    大抵是察觉了那道熟悉的注视,宋暮云走动的身子微僵,直到身边人拉拉她,她才重新走起来,努力放缓脸色,使自己看起来不再像往日一样冰冷疏离。

    可姜谣还是没有过来和她说话。

    为什么,是终于察觉了她的无趣,不喜欢她了吗?

    女子红润的唇瓣紧紧咬着,眼里骤然出现一些水意,但眨眼间,又被她憋回去了。

    她不爱哭,她从小就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罢了,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姜谣不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

    一开始不过是因她与故人相似,而产生的一些兴趣罢了。

    宋暮云淡淡垂眸,整个人都再度冷淡下来。

    她的朋友想与她说话,可看见她这冷淡的模样,也一下子不大敢开口了。

    崔寒苏订的是醉长春的包厢,毕竟梁云鹤是少东家,能给他们选最好的位置。

    人有些多,分了三个包厢才坐下的,梁云鹤小声问姜谣,“你是跟我一起坐,还是跟宋小姐一起?”

    姜谣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发现宋暮云又在看她。

    她赶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淡淡说了声,“跟你一起。”

    “嗯,成。”

    女子被安排在第一个包厢,而姜谣跟着梁云鹤进了第三个包厢。

    宋暮云眼睁睁看着她过去,没有出言阻止,毕竟……她许真的不想见到她了。

    今日心情莫名差的很,小二给每一间厢房都上了酒,不过女子包厢里只是清香的果酒,不醉人。

    女子很少喝烈酒,果酒倒是能喝一些。

    已经有人尝试着为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拿起小口小口的喝,味道果真清甜干冽,酒味并不浓重。

    忽然,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握住细长的酒壶,她们看去,眼里都带了些惊讶,“暮云,你也喝吗?伯父伯母不是不许你喝酒吗?”

    宋暮云神色淡然的摇摇头,“无事,我想喝。”

    身为宋家的女儿,她从来没喝过酒,家规也不许宋家姑娘喝酒。

    可今日,看见姜谣一杯接一杯的喝,她忽而就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的。

    真有这么好喝吗?

    宋暮云心想着,倒了满满一杯酒,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是有些甜甜的滋味,她没多犹豫,仰头一口饮下,旁边有人关切道,“你别喝这么快,很容易醉的。”

    “嗯,知道了。”

    她嘴上应,动作却没有太听话。

    另一包厢里,姜谣也喝了不少,这群京城的贵公子没一个能打的,几壶酒就喝趴下了。

    一下子她成了里面最清醒的人,跟没喝一样。

    姜谣扫了一圈,轻啧一声,问他们还喝吗。

    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也是要面子的,哪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喝的烂醉呢?

    连忙摇手拒绝。

    “喝不了了喝不了了,姜姑娘真有大将军千杯不醉的风范,我等佩服。”

    姜谣:……

    她居然听见了她师父千杯不醉的事迹。

    有一说一,那是因为她师父每次都一边喝酒一边使内力逼出酒水,什么千杯不醉,都是他吹的。

    姜谣摇头,心想她可比她师父好多了,起码她是真喝。

    酒喝过一轮,接下来便是吃菜了,姜谣没什么食欲,但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桌上菜有许多,但包厢里大多都是男子,胃口大,很快就吃的七七八八了。

    片刻,有小厮敲门,进来躬身对崔寒苏说,“小姐们那一桌要回去了。”

    崔寒苏也有些醉意,脸泛薄红,一只手撑着额,嘱咐道,“记得派几个人护送她们回去。”

    “是。”

    姜谣听到崔寒苏派了人,心中也放心了些,那她就不去了。

    一顿饭吃了许久,大约是有崔寒苏这些健谈的在,他们是吃的最久的,等另一个包厢的人也来请辞了,他们才站起身,互相告辞。

    姜谣懒洋洋走在最后,手里拨弄着腰间长剑的剑穗。

    却不想前面人忽然叫了一声宋姑娘。

    承自己梦中情人的好,姜谣如今对宋这个字异常敏感,几乎是一听见就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与前面拦路的宋暮云撞了个正着。

    女子眼里不知为何有些水色,轻咬着唇瓣,也不知是在等谁。

    总不能是等自己吧?

    呵,真会想。

    她垂眸,嫌自个儿不要脸,这时候还想着暮云会等她呢。

    前面人也问起来,“宋姑娘怎么还在这,是在等人吗?”

    梁云鹤扭头看着姜谣。

    问她,“是不是在等你?”

    姜谣本就心情不好,闻言愈加不耐,“你有病啊,人家等我干嘛,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