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转身,大踏步地离开,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那些个誓死效忠的仆从,一个都没跟上来。

    “你们都不要跟来,”张公子自找台阶下,“我自己去找端木翠。”

    “他死定了。”展昭忽然拍了拍一个仆从的肩膀。

    那仆从如丧考妣地点点头,然后抬头看是谁如此胆大直言。

    “展……展……”仆从结巴。

    “我叫展昭,不叫展展。”展昭又拍拍他的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你们那不知死的公子给追回来。”

    行了两步,又回过头:“当然,也可能给你们追回来一个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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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情形,张公子是真的很生气。

    这一点可以从他走路的姿势分析出来,他走路的时候,双脚重重地踏在地上,双臂很是夸张的左摆右摆,有一段时间,由于节奏掌握的不好,导致同手同脚。

    展昭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面丈余远,张公子发现他的时候,很是挑衅地回头道:“展昭,我要去砸了端木翠的家,你敢么?”

    “展昭不敢。”展昭老老实实地回答,同时由张公子喷出的酒气,悟出了张公子如此无畏无惧的原因。

    酒壮庸人胆,展昭心想,古人诚不欺我。

    端木翠的家,在西郊十里的山脚下,依山傍水,很是清幽。越过一座木桥,便是端木翠的糙庐小院,自篱笆门看进去,与普通的农家小院也无甚不同,只是收拾的分外干净些。

    “端木翠,”张公子双手抓住篱笆门乱撼,“你把翠玉藏到哪里去了?端木翠?”

    回头又欲与展昭说些什么,这才发现展昭还远远地站在木桥的另一头:“你怎么不过来?”

    为什么不过来,这当然是包拯的吩咐。

    背倚青石靠,细流绕柳腰,非是主人引,不过端木桥。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谁要去招惹身为细花流之主的端木翠?

    张公子兀自回头笑道:“展昭,都说你是御猫,我看你是胆小如鼠。”

    展昭笑笑:“这话你说与我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在白玉堂面前说。”

    话音未落,张公子忽然用右手抓住左手,张皇大叫:“咬我……这篱笆门咬我!”

    谁叫你好死不死,去抓端木翠的篱笆门?传闻中细花流以机巧冠绝天下,不要说做出会咬人的门,就算是会吃人的门也不奇怪。

    第3章 【细花流与端木翠】-下

    “真的是咬我,我明明看见一张嘴,咦,怎么就不见了?”张公子揉揉眼睛,如陷云里雾里。

    说话间,有一个碧色罗衣的窈窕女子,含笑自屋内而出。

    张公子立刻又想起翠玉的事情来:“你是端木翠?”

    “是啊,”端木翠笑笑,“你是来找翠玉的?”

    “翠玉果然在你这。”张公子火起,“你为什么要抓她?”

    “你想知道,自己进来问她啊。”端木翠打开门。

    张公子哼一声,脑袋仰的老高,下巴颌对着端木翠的脸。

    端木翠笑嘻嘻的,也不生气,又招呼展昭:“展大人也一起进来吧。”

    展昭吁一口气,这才过桥。

    进屋围桌坐下,张公子东张西望:“翠玉呢?”

    “还在涂脂抹粉吧,”端木翠说,“总不能蓬头垢面地与公子相见啊。”

    张公子露出得意之色。

    “有一句话我想当面问过公子,公子对翠玉可是真心?”

    张公子眼睛一瞪,把胸脯拍的嘭嘭响:“此心可昭日月。”

    张公子真的很喜欢瞪眼睛,也真的很喜欢拍胸脯。

    “可是,”端木翠现出忧郁的神色来,“女子以色事人,终不能长久,万一翠玉将来年老色衰……”

    “我是如此肤浅之人么?”张公子又瞪了一下眼睛。

    “原来如此……”端木翠别有深意地拉长了音调,“既如此,我便放心了,张公子说过什么,自己需得记得,切莫出尔反尔,伤了翠玉的心啊。”

    “那是自然。”张公子满口应允。

    端木翠又看展昭:“展大人的胆色如何?”

    “勉强说的过去。”

    “那便好,待会如有变故……”

    “展某自会应付。”

    端木翠讳莫如深地一笑。

    如有变故?会有什么变故?

    端木翠适才的话似有所指,莫非这翠玉,并不是张公子想象中的貌美娇妍?否则,端木翠为什么一再要张公子表明“并非为了容貌”而爱上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