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包大人所嘱,公孙策特意泡上了御赐的龙凤石ru茶,《事物纪原》载:“龙凤石ru茶,宋朝太宗皇帝令造,江左乃由研膏茶供御,即龙茶之品也。”

    以御赐ru茶待客,足见心意隆盛。

    茶碗捧到近前,袅袅茶雾携发越香气。

    “谢了。”温孤尾鱼并不伸手来接。

    自进屋开始,温孤尾鱼的目光就再清楚不过地透出疏离冷漠,他似乎太过吝啬自己的目光,不愿意在任何人身上作片刻停留,好比一个人爱惜自己的白衣,不愿纤尘污洁素——目光在面前的任何事物上停留,都会弄脏了。

    弄脏了?公孙策摇摇头,暗笑自己想的荒诞:也许温孤公子天生性子清冷吧。

    躬身正要放下茶碗,耳边传来温孤尾鱼淡淡的声音:“我从来不喝人间的茶。”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书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公孙策的身子一僵,捧在手中的茶碗似乎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是放下还是不放下?

    包拯有些微的错愕,眼底的不悦一掠而过,展昭双唇紧抿,不发一言。

    “人间凡品,自不能与瀛洲仙酿比肩,上仙不习惯也是有的。”公孙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机变,轻轻将茶碗搁在桌上。

    碗底触及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之声。

    这磕碰之声似乎吸引了温孤尾鱼的注意,他饶有兴味的看向茶碗,伸手拈起茶盖,拿茶盖一下下触叩杯沿,屋内异样安静,触叩之声听来分外刺耳。

    温孤尾鱼终于开口了。

    “此趟前来,一是因为我新掌细花流,于情于理都要来开封府走个过场;二来……”

    说到此处,略略一顿,绯色的唇角微微上挑:“二来我对端木门主之前的作为并不十分赞同。”

    “愿闻其详。”包拯不动声色。

    “都说开封府掌世间法理,细花流收人间鬼怪,各有专攻,无需借鉴,互通往来更是多此一举。端木门主若不是之前和开封府过从甚密,恐怕最后也不会冒冒然cha手梁文祈一案,最终无法毕细花流之功而折返瀛洲。因此,我温孤尾鱼率下的细花流,专职收伏精怪,不会与开封府之人夹缠不清,此次登门,就是想与包大人将话挑个明白,日后细花流在开封出入,只为收妖,与收妖无干之事一概不理,若是遇到开封府官差办案,细花流门人能闪就闪能避就避,绝不会挡了人家的道,反之……包大人总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自然明白。”

    甚么开封府官差办案细花流门人能闪就闪能避就避,你是想绕着弯儿让开封府不要碍细花流的事吧?

    “那就好了。”温孤尾鱼微微一笑,“把话说明白,以后便少了不少麻烦。”

    第23章 【细花流新主】-中

    少了很多麻烦?不不不,麻烦才刚刚开始。

    自此后,细花流门人与开封府官差频起冲突,开始只是口角争执,后来上升为肢体争斗,那一阵子,开封府不少官差总是鼻青脸肿。

    不止一次,公孙策告诫张龙赵虎他们:“不要跟细花流之人起争端。”

    “公孙先生,你以为是我们起的争端么?”赵虎好生委屈,“你是没有见到细花流之人多么嚣张跋扈,我们忍气吞声任人讽刺,是他们出言ru及包大人和展大哥,我们这才出言喝止……”

    公孙策无言以对。

    事实上,人人心里都明镜一般透亮,端木翠在时,细花流对开封府秋毫无犯甚至礼遇有加,换了温孤尾鱼,就恶化至这般田地,一朝天子一朝臣,细花流只是俯首听命的一干朝臣,那高高在上的“天子”,才是细花流的行止俯仰所向。

    只是,展昭不明白,温孤尾鱼为何这般厌恶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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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展昭回头看时,却是一个红衣女子,正往晋侯巷过来,此刻雨尚未歇,那女子只将纸伞握在手中,全身上下俱已湿透仍是浑然不觉,只是低头想着什么,快至巷口时,展昭往边上让了一让,那女子这才发觉巷口有人,抬起头来。

    展昭低头看时,见那女子面貌甚是清秀,鬓发俱被雨水打湿,杂乱贴于面上,却更显楚楚动人,只是眉宇间颇多惆怅,似乎有事郁结于心。

    那女子看到展昭时,低低“咦”了一声,面上现出又是讶异又是欣喜的神色来,道:“你,你是……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