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起来,纪舒绡强忍着?困意,直到她看见冬娆雪背后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才放心昏睡了过去。

    纪舒绡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身处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周边偶尔会?有红色的火焰飞过,她往前跑,摔倒在地,用手摸索才发现自己的脚踝上绑着?铁链子,尾端没入浓重的黑色深处,仿佛有巨大可怕的怪兽隐藏在尽头,准备随时张开利齿将她吞下去。

    周围的场景随之转换,崖山狂风卷起,阳佟默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到她面前时,那?张精致的脸蛋渗出血来,头发和皮肤纷纷掉落,露出红肉,抬起的手掌变成森森白骨,她听?见阳佟默的牙齿一开一合,“阿绡,来陪我。”

    那?支尚且挂着?碎肉的指骨快要碰触到她的时候,纪舒绡喃喃着?往后退,脚下一空,她掉了下去,风声呼啸,天边的云飞的很远很远,一种无法遏制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开,她想要呼喊,声音也发不出,她想,那?天她将阳佟默踹下山崖时,她是否跟她现在的心境一样,害怕死亡却又能坦然面对,因为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重物落在地上惊起一片飞鸟,纪舒绡的口鼻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视线。

    最后闭上眼,她察觉到有水滴滴在她的眼睫上,很痒,她费力抬起僵硬痛麻的手掌拭去。

    “她动了!动了!”

    纪舒绡拧紧了眉头,谁在聒噪,而且嗓音很耳熟。

    “快去请大夫。”另一道?则很柔美。

    纪舒绡心道?,难道?我还没死透吗?还是有人在山崖下发现了我?

    “舒绡姐。”

    纪舒绡瞬间清明,是冬娆雪。

    是她这?次任务的对象。

    如意用她的身体为介去救冬娆雪,她昏了过去,那?冬娆雪呢,可还好?

    想到这?,哪怕眼皮子重逾千斤,纪舒绡也要使?劲睁开来。

    当她看到冬娆雪喜极而泣的面容时,扯了扯干裂的唇。

    冬娆雪紧绷的身躯终于松懈下来。

    她握住纪舒绡冰凉的手抵在自己额头前,哽咽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纪舒绡动了动手指头轻轻摩挲一下她的眉毛,“还没看见你复仇,我哪敢死。”

    秦不柏在一旁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纪舒绡抿抿唇,“给?我倒水,我好渴。”

    周慕连忙将茶壶拎过来给?她。

    纪舒绡就着?壶嘴咽下温热的茶水,嗓子才终于好受一些。

    她欣慰望着?恍若新生般的冬娆雪,“感觉如何?”

    冬娆雪擦擦眼泪,眼睫毛湿漉漉的,楚楚动人之美,“内力已恢复八成。”

    纪舒绡心口的闷少?了些,“那?就好。”不枉她变成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幽幽叹口气?。

    忽然冬娆雪坚定道?,“我定不会?负你。”

    这?句有很大歧义?的话令秦不柏纳罕。

    反观纪舒绡坦然接受,“好。”那?副模样,和期盼孩子成龙成凤,无甚两样。

    秦不柏略微疑惑,她怎么听?出了冬娆雪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不过没有完全的证据,秦不柏也不想多嘴多舌惹人困扰。

    她极有眼色攥紧周慕的手。

    周慕恼了,刻意小声说道?,“放开我!”

    秦不柏则道?,“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继续呆着?不合适。”说着?,她半揽半挟,带周慕出去。

    纪舒绡诧异,“秦城主怎么出去了。”

    她喝水有点急,有一小股极细的水流弄湿了衣领,下巴颏上还有水迹。

    冬娆雪细致掏出手帕温柔给?她擦干净。

    本该温情脉脉的画面,却让纪舒绡想起她之前悉心照顾阳佟默的时候。

    “白眼狼。”她不自觉轻念出声。

    冬娆雪收回手,局促道?,“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唔,没有,只?是想起以前的事儿。”

    以前的事儿?

    除了阳佟默还有谁能让她出神。

    冬娆雪在这?一刻,内心的阴暗作弊,“人既已离开了,舒绡姐也该往前看,莫要再想她。”

    纪舒绡听?了一愣,我在想她吗?

    疲惫涌上头,纪舒绡按了按眉心,“算了,不说她了。我有些累,你也别?守在床边了。”

    冬娆雪摇摇头,“我不回去。”

    她怕纪舒绡睡过去就不醒来。

    “随你吧。”纪舒绡也没了继续讲话的力气?,过度被汲取的身体易困易累,纪舒绡阖上眼睛。

    她又梦见自己站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下,鼻端满是桂花香。

    她禁不住咂咂嘴,“这?得能做多少?桂花糕。”原本只?是一句梦话。

    偏偏有人去回应,“我也很想念,阿绡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