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纪舒绡稍加思索明白了。

    她乐了,视线落在品茶的降蓝身上,心道,果然是长进了,学会调侃人了。

    她也大大方方坐在降蓝对?面,屈指敲了敲桌子,“上仙说的有理?,我喜爱女子,是该避嫌,可,上仙”纪舒绡故意带上坏笑,“您又不喜欢女子,还怕什么呢。”

    被茶水呛了,降蓝维持不了优雅的姿态,手?置放在唇下,微微咳着,眼圈微红,像是心中不可告人的情思被撞破。

    用?的是周文远的那副皮囊,一举一动落在纪舒绡眼里,她愣是看到降蓝原本的模样被怜虐到眼眶微红,这一幕与?那日她在藏书阁看到的相重叠。

    降蓝隐忍到指节泛白,“纪舒绡”依旧不依不饶,只能侧过脸表示抗拒,耳侧由?粉渐红,赏心夺目。

    禁欲者迷乱,乃是世上顶顶诱人的上品。

    纪舒绡想的入迷,房门被敲响,伴随丫鬟兴奋的声音,“二少爷,大少爷回府了。”

    降蓝忍住嗓子里那股痒意,与?回神的纪舒绡对?视,互相点头后,动作整齐一致站起来,降蓝将冰棺收回乾坤囊,纪舒绡忙打开房门,面带惊喜,“当真?”

    丫鬟很高兴,“不敢骗如夫人。”

    降蓝不是周文远,对?周文轩并无多大的感情,最多便是想要知道周文轩知不知道任月华其实是个男人。

    倒是纪舒绡,演的颇认真,将一个小妾的好奇和?讨好,全藏在那十分笑里面。

    丫鬟所言不假,周文轩果真回府了。

    远远地?,望到立在正厅中的修长身影,纪舒绡脚步慢了下来,她闻到一种异常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叶子。

    而降蓝则直接停下脚步。

    纪舒绡悄悄问?,“上仙,你?也闻到了是吗?”

    “周文轩是个死?人。”没卖关子,降蓝直接告诉纪舒绡。

    哪怕纪舒绡当上了神仙,她也一时之间不敢应声。

    艰难挤出几个字,“死?……人?”

    得到降蓝的再?次肯定,纪舒绡咽咽口水,“死?人怎么能在白天行走,死?人也会和?活人对?话?”

    降蓝无奈,“他是死?人,不是僵尸。”

    有区别吗?

    当然,纪舒绡没敢说,人家是活了几万年?的上仙,见识自然要比她多的多。

    “尸体未腐烂,只要灵魂尚未被鬼差勾走,便可以不惧白天,如常人一般说话。”降蓝到底是解释了一通。

    纪舒绡信了,同?时也有些伤感,“任月华死?了,周文轩也死?了,苦命夫妻。”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降蓝抬脚继续往前走,纪舒绡连忙跟上。

    进了正厅,纪舒绡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抬眼偷偷看向周文轩。

    凭心而论,周文轩长相足够俊美,个头极高,此刻含笑望向“周文远”,倒显的温和?。

    只是人死?了,终归是有变化的,纪舒绡发现周文轩的手?背已经有一块黑斑冒出,脸色开始苍白。

    周夫人以为是累的,还在喋喋不休让下人中午多做些补气血的吃食。

    “她就是文远新娶的小妾,柳如水。”周夫人说道。

    周文轩神色淡淡,颔首算是礼数。

    看来周文轩不大喜欢妾室一流。

    “弟妹和?月华都不在吗?”周文轩始终不见爱妻过来,再?加上一回府就被周夫人拉来正厅垂泪问?话,到底是亲娘,他再?想念任月华,也只能先安慰周夫人。

    儿子连问?好几声,周夫人平静下来,“文远带着如水回去吧,娘要和?你?大哥说些事情。”

    纪舒绡抱以同?情的目光,安静跟着降蓝出了正厅。

    “周倩同?我说,周文轩和?任月华恩爱非常,我原本是有些不信的,现在看来,是真的。”纪舒绡捏下一片道旁的叶子,感慨道。

    “周文轩知道任月华是男儿身么?”降蓝忽然开口问?道。

    纪舒绡给出自己?的见解,“肯定知道,同?床共枕了那么些时日,任月华想瞒也瞒不住,除非……”纪舒绡拉长腔。

    “除非什么?”

    “除非任月华不和?周文轩行周公之礼,而周文轩也体贴她,不会强求,只有这样,任月华才能瞒住自己?的男儿身。”

    降蓝轻咳,掩饰住不自然,“言之有理?。”

    “先看周夫人会同?周文轩说清真相吗。”

    显然,周夫人为了除掉任月华,精心安排了那场局,她是万万不会说实话的。

    纪舒绡苦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周文轩吵闹的声音,倚在门旁暗念,难道她猜错了?周文轩跟任月华并不相爱?

    天上斜飘了点雨丝,纪舒绡拍拍衣裙,退步进房间里,“这几日京城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