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绡低头去看,衣领往下起伏处仍湿润着,依稀可见内里同色的小衣。

    脸如火烧,幸好一路过来没遇见别人。

    她?遮挡住,“多谢提醒。”转身想走,瞥见降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瘦了许多,风一吹,宽大的衣袖空空荡荡。

    纪舒绡有些难受。

    降蓝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她?露出这副生怕被抛弃的眼?神作甚。

    步伐始终迈不开。

    纪舒绡觉得?,她?再不改掉心软的毛病,只会让自己无穷无尽掺和进爱恨嗔痴里。

    脑海里适时忆起降蓝冷漠打碎周文轩的魂魄,纪舒绡沉下心去。

    就?像她?和鸠完颜说过的,她?和降蓝终究是不同路的人,对纪舒绡而言,降蓝只是一个过客。

    想通后,纪舒绡转身离开。

    降蓝垂下眼?睫,掩去一切思绪。

    降蓝主动来鸠完颜的院子里,令她?吃惊的同时,竖起一层防备。

    无事?不登三宝殿。

    鸠完颜做好万全的准备,吩咐丫鬟守门,若是鸠鸿泰来到她?的院子,立马将人哄走,不能让他见到降蓝,不给“奸情”发展的契机。

    “最近没去找姐姐,姐姐在忙什么?”鸠完颜歪着头趴在桌子上,天真?可爱。

    降蓝没理会她?,优雅抿口茶。

    鸠完颜自讨没趣,紧紧盯着降蓝的动作,无邪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阴狠。

    她?讨厌这个时时刻刻都故作冷静的女?人。

    “喂鱼,种花。”降蓝给出两个简短的回答。

    鸠完颜嘴角抽了抽。

    纪舒绡奉上一盘荔枝,正巧有丫鬟喊她?,她?应了声走过去。

    降蓝放下茶盏,剥开荔枝壳,一枚澄白的果肉呈在半边荔枝壳里。

    “我?能向小姐借个人吗?”降蓝将剥开的荔枝递给鸠完颜。

    鸠完颜没出息感到受宠若惊,接下那枚荔枝。

    “谁?借谁?”

    “仙儿?。”

    鸠完颜皱眉,“为何??仙儿?做事?一向不大仔细,别怠慢了姐姐。”

    “妹妹舍不得??”降蓝淡漠说道。

    鸠完颜一梗,望着纪舒绡的背影,断断续续说道,“不是……舍不得?……仙儿?我?用她?习惯了……”

    冒出一个主意,鸠完颜又改口,“姐姐想要便给你吧,我?也不缺一个丫鬟使唤。”

    “多谢。”这句话,降蓝是诚心诚意。

    送走降蓝,纪舒绡好不容易松口气,鸠完颜喊她?进房。

    含笑?打量她?半晌,说道,“仙儿?,本小姐待你不差吧。”

    纪舒绡立刻拍马屁,“当然,小姐对奴婢好的不能在好了。”要是在梦里阿谀奉承能换回现?实里鸠完颜不再时刻想着剖开她?的肚子,纪舒绡必定用尽全力走上狗腿子这条路。

    鸠完颜很?开心,“仙儿?一向爱实话实说,本小姐也爱听。”

    可不爱听吗,梦里也跟现?实一个德性。

    “我?待你好,你得?想办法?报答我?。”

    说的理所当然,纪舒绡怔愣,她?怎么就?……要报答她??

    “降蓝缺一个人伺候,她?瞧你很?合适,下午跟我?提了一嘴,我?也答应了。”

    纪舒绡消化完其中的意思,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躲降蓝还来不及呢,如今送上门去,还不全露馅。

    纪舒绡很?想结束这个该死的梦境。

    鸠完颜没错过纪舒绡脸上一闪而过的怨念,以为她?不喜降蓝不想去伺候她?,语气放柔了些,“你是我?身边的丫鬟,本小姐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令你去伺候她?,其实还有一项事?情需要你办。”

    “给我?每日传递降蓝的消息,想法?设法?赶她?出府,一个孤女?,总是赖在我?家算怎么回事?。”

    纪舒绡不是很?想管。

    根本没问过她?的意见,鸠完颜就?给她?安排好了。

    “必须去吗?”她?还抱有一线希望。

    “必须去。”鸠完颜回以她?坚定的眼?神。

    夜晚,纪舒绡手肘里挎着小包袱来到降蓝院子外。

    鸠完颜怕她?撵走降蓝的速度不够快,勒令纪舒绡直接搬去降蓝住的院子里。

    兜兜转转,竟又和在天界时一样。

    可真?是……孽缘。

    纪舒绡向来心宽,既来之则安之。

    降蓝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膝上放一本书册,檐下的八角灯笼轻轻摆动,院里晕黄的光明明安安交错,她?已?等了很?长时间。

    纪舒绡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降蓝姑娘。”

    她?合上书册起身,扫视一眼?纪舒绡手肘里的包袱,“完颜小姐,让你住这儿??”

    “是。”

    “也好。”

    纪舒绡住进了耳房,与降蓝仅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