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太?后睁开眼眸,眼底一片癫狂,“他竟然娶了颜如玉的妹妹,同她琴瑟和鸣,婚后一年便有了孩子,世上男子皆是负心,哀家?只恨自己瞎了眼。”

    明明是热夏,萧汝好脊背爬上凉意,她轻轻说道,“后来呢?”

    “后来?”太?后以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探花府一夜之间被强盗血洗,阖府上下三十?二条人命一无生还,探花郎被剜心拆骨,强盗将他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和他夫人孩儿全扔在锅里砍碎煮熟,可?怜风流才子死状凄惨,让人扼腕。”

    “那时?你爹尚未成亲,等有了你,早过了六七年了,这桩灭门惨案逐渐被埋入尘烟。”

    萧汝好反胃不?已,以手挡在唇上。

    鼻端恍如又闻到鲜血的腥气,她控制不?住幻想太?后描绘的场面,就连齿间都?发寒。

    眼眸凝了一层水雾,萧汝好颤颤如困兽。

    真?的是强盗吗。

    呼出的气息都?发抖,萧汝好终于明白太?后说的,心狠才能立世。

    扶持一个不?甚出彩的赵挺狠厉继位,她怎能像他人评判的,妇人之仁见识短薄。

    太?后是她亲姑母,可?是……

    萧汝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定定望着上座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萧汝好脸白似纸,“姑母应该想好对付赵易的计策了。”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太?后来东宫只是想向她说一说探花郎的事。

    太?后颔首,“你向来聪明。平日里虽然任性了些,可?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出错。”

    她用异常柔和的语气道,“哀家?已经老了,等恒儿继位,你便是太?后,萧家?才能继续延盛下去。”

    “赵易是周国?毒瘤,不?除掉他,哀家?终究难以心安,为萧家?,为挺儿,哀家?可?以斩断过往所有情感,现在,该到你了,绾绾。”

    萧汝好脸色一变,试图从太?后平静的脸上找出与?她心里那个离谱的念头有违背的地方。

    “姑母莫不?是想让绾绾在赵易大婚之日去”萧汝好咬牙逼出那几个字,“引诱他。”

    “放心,哀家?不?会让你受那竖子欺辱,你只需骗他去哀家?安排的地方,余下的,全由哀家?来操办。”

    眸中?的水雾化成一滴泪落在腻白的细颈上,萧汝好一字一句道,“姑母,那可?是绾绾的清白!”

    她是太?后的提线木偶,为了达成计谋,要她像个妓子一样去跟一个她厌恶至极的男人求/欢。

    要她怎么?相信太?后会护着她的清白。

    萧汝好冷冷说道,“我对赵易从来没有好脸色,他不?会信我,太?后还是想些别的法子吧。”

    太?后不?恼,只是用看孩子闹脾气的眼神看着她,“好绾绾,你真?当?姑母什么?都?不?知道吗。赵易选妃那天,你从他手上逃脱去了哪里?他所下的龙凤散没有解药,你找的谁为你解毒?”

    “你是哀家?亲侄女,哀家?可?以纵容你犯错,犯错就要付出代价。”太?后款款走下,停驻在萧汝好身边,伸出掌撩起她颊边垂落的发丝。

    冰凉的镂空金玉撰丝护甲划过侧颊,娇嫩的肌肤嵌上一道红痕。

    “事成之后,便可?除掉赵易,你仍是周国?东宫娘娘,恒儿的母后,哀家?的绾绾,哀家?不?会允许任何人质疑你。”

    萧汝好塌下肩膀,“我是东宫娘娘,姑母,我可?是东宫娘娘,我是皇上的发妻。”泪如珍珠从护甲上滑过,骄傲如她,要作贱自己去委身他人。

    她不?信太?后能护住她的清白,她也?不?信赵易会中?计,龙虎相斗,她是牺牲品。

    贴近萧汝好的耳廓,太?后低言,“哀家?可?以为了泄愤血洗探花府,为了登上太?后之位杀害颜如玉,绾绾,当?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时?,天下皆在你手,以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是哀家?的亲侄女,你会心疼哀家?的,对吧。”

    优雅挺直腰背,太?后笑道,“赵易大婚之日,你同哀家?一起去。”

    不?跟萧汝好任何辩驳的机会,太?后打开殿门,残风卷起门槛旁的落花,落在萧汝好身旁。

    太?后离去,冬娘跪在萧汝好腿侧,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娘娘,太?后跟您说什么?了吗?”心思百转千回,冬娘变了脸色,“莫非是发现您和纪……他的事了?”

    否则,萧汝好怎会流泪,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冬娘,让我一个人呆会吧。”声音嘶哑无比。

    冬娘再担心,也?只能听她的话,留她一个人。

    萧汝好抵住太?阳穴,蜷缩在圈椅中?,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