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绡喜笑颜开?,“多谢四爷。”

    先让他去做出头鸟。

    秦荇也不想白被纪舒绡当?枪使,一同邀她去三皇子府。

    纪舒绡推脱太过,秦荇必然?有怨言。

    再者?说,秦宴未来会是她的“敌人”,纪舒绡也想会一会他。

    为避嫌,纪舒绡乘马车,故意比秦荇晚到一会。

    掀开?帘子一瞧,秦荇被拒之门外。

    难为他顶着一张俊雅的脸被护卫用剑隔在大门外。

    不过秦宴的住所偏僻,并无路人来往。

    素问扶着纪舒绡下了马车,她娇艳的一张脸簇在兔毛围脖里?,石榴耳坠微微晃动。

    一双灵动的眸子藏着狡黠。

    护卫斜眼看着。

    秦荇咳了咳,说道?,“她是太子府上的绡夫人,难道?你们主?子也不愿意见吗?”

    秦荇方才来吃了个?闭门羹。

    秦宴性子古怪,这段日子简直越来越惹人烦,秦荇好声好气来拜见,秦宴连面都不露,直接让护卫将他轰走。

    这副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储君!

    欺弟不欺寡,秦荇倒要看看秦宴还?有没有良心。

    护卫维持死人脸,硬邦邦说道?,“三爷说了,今日闭门谢客,来人一律不见。”

    纪舒绡心跳加快。

    顿时想象出秦北悠被关在秦宴府中,秦宴阴笑着拿烙铁往秦北悠身上烫。

    秦荇也是要脸面的,当?即拿出皇子气势,“是么。若是本宫硬要闯呢。”

    护卫默着脸,刀鞘往下滑了一分,亮白的剑身在冬日里?泛着寒气。

    未吓到秦荇,反而纪舒绡呜呜咽咽,用帕子按住眼尾。

    “三爷这是做什么,我同四爷是有要是相告,怎的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护卫不为所动。

    反倒秦荇惊奇这女人说来就来的眼泪。

    那抹细细碎碎的呜咽声渐渐加大,纪舒绡好不伤心,哭诉着,“太子殿下,您怎么狠心抛下妾身,留下妾身这一无用处的人受旁人的冷眼。”

    直到素问候在一旁,眼珠子都瞪干涩了,才回神扶住伤心到似乎要晕倒的纪舒绡。

    “夫人小心哭坏了身子。”素问抿抿唇,煞有其事?劝道?。

    纪舒绡借势倚在她怀里?,美人垂泪,石榴耳坠晃晃悠悠。

    护卫铁铸的面容松动一丝,互相看了一眼,打算进?府通禀。

    环佩轻轻撞击了几声,令护卫飞快转身,便见府中的主?子慢悠悠拾阶而下。

    面庞沉如静水,薄薄的耳垂在一缕破日下仿佛透明。

    纪舒绡正入戏,哭的好不伤心,嘴里?念叨着要让太子太子妃带走她。

    秦荇凝目望着秦宴,唇线绷紧,“还?以为三哥不会出来见我们。”

    秦宴吝啬给了一个?笑,“有人在府门口唱戏,我自然?要出来欣赏。”

    纪舒绡掀起眼帘,湿润的眼睫下,秦宴那道?瘦削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比起太子和秦荇,秦宴身形算不上雄伟,反而透着一股弱势。

    但?是他肩背笔直,站在那儿,也是寒冬里?的一株松。

    下巴细润,眼睛狭长不显媚气,长的雌雄莫辨。

    纪舒绡第一眼见到他,觉得他太过白皙,整个?人肖似玉雕,被扶光一照,怕是会化成一滩水。

    与之外表相得益彰的还?有那双黑玉瞳仁,乌沉沉的,看不到底。

    寒潭冰封下的灵魄,汇聚在一人身上。

    秦宴坦然?迎上纪舒绡的目光,无波无澜,唇是淡淡的粉色,发出一种釉色的光泽。

    秦荇一向看不上秦宴,秦宴比他早出生两天,便成了他的哥哥,小时秦宴跟他母妃鲜少在皇宫露面,若不是他母妃暴毙,死状凄惨,恐怕就连父皇都忘记原来深宫角落里?,他还?有一个?儿子。

    那时秦宴的个?头太小,连比他小了两岁的七弟也不如,穿着破旧的夹袄,秦荇也得承认,他这个?羸弱的哥哥,虽然?瘦小,长得确实精雕细琢,女孩子气十足。

    他就成为了其他皇子欺负的对象。

    比如冬日里?将他推进?湖水中,他身上唯一一件夹袄被浸湿也不愿意脱下来,冬天他分不到炭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之春天一到,秦宴苍白的脸又开?始在他们眼前晃。

    秦荇觉得,秦宴应该是很想活下去。

    幼时的秦荇窝在母妃怀里?,不是很能理解秦宴的执拗,要是他被如此?欺负,还?没有依靠,早就死在冬日冰冷的殿里?了。

    太子是先皇后所生,很得父皇的疼爱,他是皎皎月光君子在世,有他护着秦宴,没人再敢欺负秦宴。

    秦宴慢慢长大,比起其他兄弟,他汲取的养分不够,永远立在末尾,不出众甚至让人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