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嘴唇动?了动?,归于沉默。

    她能说什么?

    她这个皇后对于皇上来说,只?是一个必须要立的规制,她没有孩子,母家不盛,当初皇上从一众后妃中选中她立后,为的就是好拿捏,翻不出风浪。

    她没有孩子,就不会产生夺嫡之心,对太子造成威胁。她母家五品文官,根基不茂,不握兵权,对于皇上立后诏书更?是感恩戴德,每次家人入宫来看望她都是敲打她要关心太子,贤良淑德,做好后宫表率。

    皇后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

    二十多年了,皇上都习惯她这个温吞的影子了。

    至亲至疏夫妻。

    皇后想,她哪样都不占。

    因为皇上根本不当她是妻子。

    他的妻子之位永远是先皇后的,太子更?是他对亡妻思?念的寄托,他偏心的既合理又寒了其他儿子的心。

    说的再?多,不但会得罪皇上,下?面那些皇子也?不会记得她的好。

    皇后站在皇上身边,静静望着?下?面每一张面孔。

    一言激起?千层浪。

    有人脸上闪过惊恐,有人脸上浮现不解,有人如重释负,脸上冒出喜色。

    还有……

    秦宴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皇上意有所指的狼子野心,并不是他。

    皇后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她对谁最后当上皇帝没有半分兴趣,她从来没苛待过哪位皇子,只?要龙座上的人更?替后,她都会是太后。

    “可有异议?”皇上哑着?嗓子问道?。

    纪舒绡和秦北悠置身事外,秦北悠显然也?讶异皇上的决定,柳眉扬了扬,纪舒绡暗地里碰了她的手臂一下?,秦北悠垂下?脑袋,不再?有外放的情态。

    如意冒出来说,“等会皇上还要说更?吓人的。”

    纪舒绡已然猜到,“他想立秦北悠为储君。”

    “对,自殷朝建立百年第一个女?储君。”

    纪舒绡感叹,“看来皇上是真?的很疼爱太子。”

    太子死?的太过突然,成了皇上心里头的一根刺,他气极伤心之下?,传秦宴进宫,剑都抵在他的心口上了,秦宴也?不害怕,只?说了一句,“父皇可有证据证明太子是儿臣杀害的。”

    皇上跌坐在椅上,停了好一会才诡异看着?苍白如斯的秦宴,他这个儿子是条毒蛇。

    偏他想要的,皇上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立女?储君何其艰难,首先他的那些儿子们都不会愿意的。”

    “还有朝堂上的大臣,自从太子死?后,也?都去往他们看中的“新储君”面前卖弄诚心。”

    纪舒绡道?,“那是他的事。”

    据纪舒绡所知,先皇也?有五子,皇上那时也?不是储君,后来不还是他登上了皇位。

    其中的而与狡诈他比谁都清楚。

    “他会为秦北悠铺好路的。”

    如意不太相信,“你跟我都知道?秦北悠成为女?帝的路上最大的对手会是秦宴。皇上现在拿秦宴都没有办法,要是他死?了,更?没人能困住秦宴。”

    立冬刚过,离年节还有两?个多月。

    纪舒绡问,“皇上看着?身体还算硬朗,难道?他会挺不过年节。”

    “你忘了,秦宴能杀了太子,自然也?能弑君。”

    如意说的两?个字让纪舒绡心惊肉跳,它说的没错,为了皇位,秦宴能做得出来。

    而且其他皇子未必心甘情愿奉秦北悠为君。

    理事殿内温暖如春,纪舒绡血液泛凉,喉管里也?仿佛被寒风剌过嗓子,说不出话来。

    她能预见到夺嫡之争会是如何血雨腥风。

    皇上笑了笑,“都不说话?”

    “也?好,年后你们最迟正月十五出发,否则,别怪朕不顾亲情。”皇上语气轻轻,涵义逾若千金。

    谁敢明目张胆问,那储君之位呢?父皇你打算给谁?

    儿臣儿臣,其实先是臣才是儿。

    皇子们喏喏对视,不敢反对。

    觉得皇上大概还是在气头上,罪魁祸首当然是秦宴。

    他收获了不少?来自他的兄弟和弟媳的眼刀子。

    远离了上京,不能时时在皇上面前尽孝道?,哪里能博得好感。

    知子莫若父,皇上又饮了一口茶,“朕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储君的位子该给谁。”

    众人屏息。

    接着?皇上放在茶盏,杯底与茶碟发出清脆的响声,“朕已经决定,储君之位传给悠儿。”

    满室哗然。

    秦北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

    第85章 夺嫡(六)

    秦宴终于有了?反应, 凝视着秦北悠,余光瞥见纪舒绡无波无澜,令他蹙了?蹙眉。

    皇后捂住心口, 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她不确定问, “皇上,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