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夺嫡(十三)

    “眨眼就湿了一张帕子。”徐嫣儿重新取张帕子递给纪舒绡。

    纪舒绡勉强笑了笑, “想起伤心事就停不下来,让王妃看笑话了。”

    看她眼泪止住,徐嫣儿哪敢再说什么嫁与不嫁的, 低声悄悄说?, “是我言语有失, 晚上夫人去我帐篷里,我亲自赔罪。”

    纪舒绡道, “这可不敢。”

    徐嫣儿握住她的手, “你虽然是先太子侧妃,可是年纪比我们都小, 我既喊你一声妹妹, 那是真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疼惜。”

    纪舒绡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

    徐嫣儿微微笑着, 仔细打量着纪舒绡。

    难怪秦荇同她说?过,纪舒绡一惯会演, 还能舍得脸皮, 哭上一哭闹上一闹, 秦宴的府门就?为她敞开了来。

    徐嫣儿不想跟纪舒绡闹僵, 折掉面子而已, 为了那个位置, 徐嫣儿暂时能忍耐。

    她多嘴提了几句, 不过是想打探打探纪舒绡和秦宴是不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关系,被?纪舒绡这么天?南地北胡哭了一通,也就?歇下了心思。

    说?说?笑笑间, 天?色也黑了,号角声响起, 所有女眷都聚集在栅栏外,等着迎接自家男人。

    围猎倒也顺利, 没听说?有人受伤。

    一股血腥味由远及近,皇帝领着官员从?树林驾马走出,每个人马匹前头都挂着猎物。

    皇帝身上的衣裳溅上了血滴,但他精神很好,与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纪舒绡目光在归来的人堆里寻找着秦北悠,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火红色的身影。

    心沉了沉,有皇帝在身边,秦北悠应该是安全?的。

    她人呢?

    纪舒绡忧愁的模样落在德王妃眼中,德王妃提醒她,“实在担心,夫人去问一问皇帝也好。”

    纪舒绡踌躇,哪里敢去问皇帝,她只?想默默当个透明人。

    “妾身还是去林子里寻一寻太女,也许是落在后?头也说?不定。”纪舒绡朝她欠身。

    德王妃道,“猎场猎物凶残,夫人一个人去莫走太远。”

    德王妃不爱同人说?话,平时偶有碰面都是沉默寡言,相比之下,她确实不如徐嫣儿长?袖善舞,可仅凭寥寥几句话,她比徐嫣儿确实真诚些?。

    避开人群,纪舒绡往林子里走,别人可能会怕林子里有吓人的凶兽,纪舒绡并不。

    如意道,“看来是我给你的信心。”

    纪舒绡躲开地上连串的血迹,“那你告诉我,秦北悠在哪里?”

    如意故弄玄虚,“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乐山上的冬青树太多,是铺满落叶的土地上唯一一道亮色,纪舒绡正?要质问如意话里的意思,就?看到正?东方向密匝的冬青树杈下,有一闪而过的红色影子。

    纪舒绡怕扰到她,先是拨开树杈看到她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手里的箭指向一只?还未成年的野猪。

    野猪只?长?出了一对小小的尖牙,用鼻子在地上到处拱动,纪舒绡抚了抚心口,庆幸自己没有大咧咧去喊秦北悠,不然这只?小野猪跑了,秦北悠又要大发脾气。

    估计是秦北悠猎物不丰,所以别人都回?去了,她还在偷偷使?劲。

    纪舒绡很想说?,她猎到多少猎物并不重要,没人会在乎。

    可她傲气,样样都想拔得头筹。

    纪舒绡的思绪又飘远,她刚才看到了秦宴的猎物,一辆架子车才能装得下。

    秦北悠射出箭,箭尖扎在小野猪的脖颈处,差点了力气,小野猪没有立马断气死去,而是发出痛苦的哀鸣,秦北悠从?树后?走出,打算再补一箭。

    纪舒绡听到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很急促,不好的预感?升起,纪舒绡顾不得其?他,站起身,冲着秦北悠喊道,“快跑!”

    秦北悠怔在原地,不明白?纪舒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舒绡急得不行,冲她摆手,“还发什么呆,你想被?野猪刺破肚子吗!”

    能发出这么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有力的脚步,肯定是小野猪的嚎叫吸引了成年野猪。

    听到野猪两个字,秦北悠回?神,就?要往纪舒绡这里跑,脚步刚转个弯,瞥一眼焦急的纪舒绡,不能将危险往她那边引。

    秦北悠往相反的地方跑,等于?把自己送到野猪獠牙上,她手里只?有一支箭,与那足小有小山丘大小的野猪正?面对峙上。

    秦北悠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剩下的一支箭还没有野猪的獠牙长?,秦北悠面庞上都能感?觉到野猪呼出的腥气。

    到底是个蠢物,只?懂得横冲直撞,秦北悠借着身体娇小灵活的优势狼狈躲着。

    纪舒绡也不能靠近,喊道,“别跟它缠斗,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