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悠没精打采站起来随纪舒绡走出帐篷。

    绕过嘉贵妃的帐篷,纪舒绡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哭泣声,更是在外头碰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北悠浑身的戾气?被激起,重重冷哼一声,自言自语,“猫哭耗子假慈悲。”

    秦宴未分给她们眼神,站在原地驻足了一会?,便先她们离开。

    纪舒绡怔怔的,想?着,她来干嘛?

    还怕自己不够明显吗。

    听着里?头嘉贵妃变大的哭声,纪舒绡浑身打个激灵,该不会?是来听嘉贵妃的哭声,变态享受别人?的丧子之痛?

    秦北悠幸灾乐祸,“嘉贵妃就秦奉一个儿子,秦奉死了,嘉贵妃的太后梦就破碎了,她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杀死她儿子的人?并报复。”

    怕她太过得意忘形,纪舒绡提醒她,“别忘了,你也很有嫌疑。”

    “前段时候他派人?去刺杀你没有成功,你和秦宴是凶手的概率最大。”

    秦北悠瞪大眼睛,“我可是苦主!”

    “谁敢怀疑我。”她故作凶狠,让出来倒水的嘉贵妃的宫女吓了一跳。

    秦北悠所言不虚假。

    皇上?的帐篷外已站满一群孝子贤孙。

    而且已到中?午,竟没人?离开。姗姗来迟的纪舒绡和秦北悠便成了其中?的异类。

    徐嫣儿扯了纪舒绡到角落,关心道,“哎呀妹妹,你怎么现在才来?”

    纪舒绡歉意一笑,“昨夜着了凉风身子不爽利。”

    徐嫣儿那眼神仿佛就是再说,你的身体怎么能跟皇上?的龙体相比,知道皇上?病了哪怕爬也要爬起来。

    她接着叹道,“妹妹不是我说你,你既然作为大人?,心里?也要有杆秤,孰轻孰重,你难道还不懂吗。”

    “悠儿年纪还小,全靠你指点着她,你可不能犯浑,瞧瞧,这些人?,哪个没有别的心思。”

    纪舒绡淡淡看着徐嫣儿,“王妃说得极是。”

    秦北悠走过来,“皇爷爷让我们进去。”

    徐嫣儿匆匆来到秦荇身边,顺序进入帐篷内。

    纪舒绡与秦北悠站在最前面,帐篷内浮着清淡的药味。

    皇上?靠坐在塌上?,皇后坐在塌沿喂他药。

    待药碗见了底,皇后柔声劝慰,“皇上?,王爷和公?主们都来了。”

    皇上?转了转眼珠子,视线挨个扫过,声音软颓,“朕已经没了三个儿子了。”

    出乎意料,秦宴突然撩摆跪了下?来。

    秦荇等人?见到“他”跪下?,也连忙齐刷刷跪下?。

    纪舒绡悄悄扯了扯秦北悠的衣袖,示意她也要跪。

    秦北悠也跟着跪下?,只是始终仰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看着他的儿子们,视线停驻在秦宴身上?很久,深不可测。

    “朕吓到你们了?”

    “放心,只要你们其中?没人?敢对朕下?毒手,朕暂时死不了。”

    秦宴沉默。

    秦荇忙道,“父皇定?能洪福齐天。”

    皇上?自嘲一笑,“你们的翅膀都硬了。”

    “罢了,不必守着,朕不缺你们这份假心。”皇上?摆了摆手,烦躁说道。

    再留下?去也不合适,皇上?又道,“悠儿留下?。”

    纪舒绡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怨气?在众王爷身上?迸发开来。

    可真是……

    纪舒绡最后一个出去,看到秦宴独自离开的背影,衬着远处的枯枝萧索,格外孤单。

    傍晚,皇上?下?令今日便返回上?京,纪舒绡也在收拾东西,秦北悠还未回来,纪舒绡便去了她的帐篷让兰花收拾些秦北悠重要的物件今天先带回去。

    大抵皇上?还在伤心,直到星子布满天空,他还未动身。

    倒是嘉贵妃再也等不及了,先一步离开乐山。

    纪舒绡披了件斗篷,走在星夜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忙碌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上?次秦北悠差点被野猪伤到的地方?。

    纪舒绡穿着软底绣鞋,夜晚的枯叶潮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也致使她撞见周翊和秦珏密语时,那两人?也未发现她。

    纪舒绡蹲下?身,慢慢借着树枝的遮拦离的近些,她暗暗想?笑,周翊的狐狸尾巴被她揪到了。

    除去渐远的驻扎地的叫喊声,纪舒绡听到周翊在说,“太女身边的妇人?着实可恶,总是阻挡我和太女接近。”

    秦珏哼道,“一个下?贱的乐女,真把自己当成太子府的主子了。”

    “她拦你,你就不敢跟秦北悠说话?白费本?王为你制造机会?!”秦珏骂他。

    周翊垂下?脑袋,难为说道,“太女颇听那妇人?的话,现在对我避之不及。”

    秦珏道,“那本?王杀了那个贱人?,你可能收服秦北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