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自小女扮男装活到现在,一举一动往男人行动上靠拢,穿上女装,尽管桃枝艳色,冷雪绮绮,但是举手投足间仍然?有些不伦不类。

    像是方才转身,冷硬威露。

    纪舒绡道,“你会走女子?步伐吗?”

    秦宴垂眼看着罗裙下的绣花鞋尖,终究迈不开步子?学上两下,便摇头。

    纪舒绡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

    “什么意?思?”秦宴的眸清亮异常。

    纪舒绡在屋内踱步几圈,将帐帘上的绑带取下来,半蹲下要撩起秦宴的裙摆。

    秦宴不懂她的意?思,往后避着。

    “别动,你走路姿势不太像女子?,我?来帮你。”

    秦宴忍住,看着纪舒绡将她的双腿用绳子?绑住,留有两掌之距。

    “你走路试试看。”

    秦宴半信半疑迈开脚,她惯性跨大步子?,却因为□□的禁锢而险些跌倒。

    纪舒绡伸手忙去扶她,隔着衣衫握住她细细的手腕,“小心。”

    秦宴也未抽回手,手指蜷了蜷,“你要带我?去哪?”

    纪舒绡道,“我?最近再帮秦北悠监工,你也跟我?一起去。”

    秦宴抬起眼,“女子?学堂?”

    “恩。”

    秦宴轻轻嗤笑?一声,“徒劳无功。”

    见她蹙眉,秦宴难得多说了两句,“朝廷那些老学究会想法设法去阻拦。”

    “只许男子?读书?做官,不许女子?识字?”纪舒绡继续说道,“秦北悠向皇上提出建学堂时,皇上也并未不满。”

    秦宴直起腰,察觉到她的动作,纪舒绡就松开了手。

    失去那点暖源,秦宴身上又凉了起来。

    “有利才可图,无利,谁又愿意?花时间费心思去阻拦。”

    “学堂能?建起,不能?长?久。”

    纪舒绡细琢磨秦宴说的话,若学堂像纪舒绡预想那样?,唤醒更多女子?的意?识,让她们也能?和男子?一样?入朝为官,不用拘在后宅那一方小小天地。

    那么对于?男子?来说,这便是有了很大的威胁。

    若是学堂建成成了摆设,耗费人力财力,那么朝廷那群别有心思的言官会怎么弹劾就说不定了……

    纪舒绡脸上的愉悦渐渐淡去,“问心无愧就好。”

    “王爷难道不想以原来面?目示人,而是终生戴着“假面?具”,让自己烦忧。”

    ““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听了便想笑?。”纪舒绡接着说道,“寒王明智,定能?看出我?与太女建学堂是为了收揽人心,其实不然?。”

    “她被立为太女时,群臣反对,认为女子?不堪为君,她心里存着怒气,我?亦然?,在我?看来,没有能?与不能?,只有敢与不敢。”

    静了半晌,秦宴道,“你和她倒有雄心壮志。”

    听不出她的语气是讽刺还是赞同,纪舒绡不再去想,带着她要出玲珑坊。

    秦宴踌躇再三,从柜中取出一顶帷帽扣在头上,将全身都遮挡住才安心。

    绝不能?让手下看到她这副模样?。

    秦宴暗暗下誓。

    见她如此打扮,纪舒绡扶栏笑?弯腰,“你越想遮住脸,却更惹人注意?了。”

    秦宴冷声说,“莫管。”

    纪舒绡说话算话,没有太难为她,出了玲珑坊,便登上候在一旁的马车。

    隔着帷帽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秦宴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不太放心,手时不时摸上帽檐。

    马车在城西?停了下来,车夫撩开帘子?,请她俩下来。

    托那条绳子?所赐,秦宴走路变得小心,瞧着略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

    纪舒绡走在前,耳边是木匠锯木头的声音伴着吆喝声。

    监工已经习惯纪舒绡每日都来,这次看她又带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忙迎了上去,拱手拜礼,余光瞥着秦宴。

    监工起先猜测女子?是太女秦北悠,可他?曾经见过太女,个头没这么高?,一顶帷帽从头罩到膝盖,只能?清楚看见月白色绣荷花裙摆,落落立在纪舒绡身旁,依稀可辨是个难得的美人。

    纪舒绡虚扶起他?,“不必多礼。”

    监工便道,“昨天夫人说学堂匾额要做得宽大些,奴才已经吩咐了下去,夫人可要前去查看?”

    纪舒绡笑?道,“不必去查看,我?信任监工。”

    她带着秦宴在初具规模的学堂里转了一圈,边走边道,“这座学堂建成若是可行,之后都按照它来。”

    旭阳升起,照映出纪舒绡的影子?,秦宴望着那道浅淡的影子?,听着她对学堂的规划与期许,勾唇笑?了笑?。

    与监工再嘱咐一些细节,纪舒绡满意?带着秦宴离开。

    坐上马车后,纪舒绡突然?说道,“你不闷得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