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绡笑弯了腰,秦宴瞥到后立马停下来?一动不动,那纸鸢晃晃悠悠飘下来?掉到地上?。

    秦宴有几分耍脾气?的意思,冷脸注视着纪舒绡。

    一张脸半藏在白绒下,侧身背对着扶光,冰雕玉彻。

    若是以前?,纪舒绡绝不会去碰这个冰块,可今日,秦宴多了些生气?,神色丰富。

    原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有什么好?笑的。”秦宴斥道。

    纪舒绡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你跑起来?像只鸭子。”

    秦宴呼出的气?全憋在心?口,她?似乎不能接受纪舒绡的形容,一张脸白了又红。

    身上?的罗裙让她?难堪起来?,她?不禁想,自?己这副尊荣,是不是男不男女不女的。

    “你故意取笑我?。”秦宴说道,她?想把纸鸢狠狠掷在地上?以说明她?的不满。

    理智告诉她?不行,毕竟她?不是一个小娃娃,秦北悠可以胡乱发?脾气?,她?不行,一个大人发?疯,比跑起来?像只鸭子更可笑。

    那,秦北悠发?脾气?时,这女人会哄她?吗?

    纪舒绡柔声道,“我?哪有。”

    三个字,像冬日灌注一煦暖阳,秦宴心?跳快了几下。

    “还是找个地方?帮你解开绳子吧。”

    秦宴跟在她?身后,“你不怕我?走路像男人了?”

    纪舒绡悠悠道,“比起你摔的鼻青脸肿,走路像男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了不被人看见,纪舒绡带她?回马车上?,将绳子解开扔在角落里,一来?一去,到了正午。

    纪舒绡心?细,连吃食都准备好?了,装在木篮里,用了一提小巧的铜壶温着。

    找了一块空地铺上?毯布,纪舒绡取出糕点摆在上?面?。

    “都是我?亲手做的。”纪舒绡捧起桂花糕送至她?面?前?。

    秦宴矜持挟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桂花的香气?让她?胸口一窒,眉尖蹙起,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味道怎么样?”纪舒绡期盼望着她?。

    人矜持,话也跟着矜持,“尚可。”

    纪舒绡瘪瘪嘴,“嘴可真?刁。”她?边吃边小幅度晃着脚,很是快活的样子。

    受到她?的感染,秦宴也放松下来?,将腿伸直,阖上?眼睛享受暖阳照耀。

    “这位夫人。”

    纪舒绡抬眸看去,三步远外?站着一个小丫鬟,见她?看来?,矮身行礼。

    她?发?髻挽起,是嫁过人的打扮,纪舒绡意识到丫鬟口中的夫人是在喊她?。

    “何事?”

    丫鬟不太好?意思开口道,“我?家小姐今日出门早,没带吃食,见夫人准备的糕点甚多,若是吃不完,我?家小姐愿出银两买下来?。”

    原来?是有马虎鬼没预备午饭。

    纪舒绡心?善,她?饭量不算太大,而秦宴看着身量高些,但瘦高条一个,估计也吃不完这些糕点,她?愿意做个顺水人情给人。

    摆摆手,她?说道,“银两就不必了,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她?正要挑一些给这个小丫鬟,一直没吭声的秦宴开口,“不够我?吃的,为什么要给别人。”

    纪舒绡手一抖,绘着锦鲤戏春的瓷碟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这是能从?秦宴嘴里听到的话?

    小丫鬟本都半蹲下要接过碟子,听到秦宴的话,脸上?讪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只有偶尔卷来?的寒风吹动几人的发?丝。

    秦宴咬下一口糕点,咀嚼地凶狠极了。

    小丫鬟缩缩脑袋,莫名脊背发?寒,“那,那,那便算了……”

    纪舒绡道,“她?开玩笑的。”

    秦宴睨了纪舒绡一眼,索性把所有碟子聚拢在一起,做一只守护糕点的“凶兽。”

    小丫鬟脸皮再厚也不呆不下去,她?起身要告辞,纪舒绡起身喊住她?,“实在是对不住了。”

    “她?性子怪异,我?也管不了她?。”

    小丫鬟脸上?浮现出同情,“做小娘确实辛苦,夫人不必介怀,本就是奴婢僭越了。”说完,她?也不敢多呆,福身谢拜后匆匆走了。

    留下纪舒绡一头雾水。

    什么小娘?

    如果对秦北悠而言,她?勉强也算得上?……

    可,小丫鬟不知道她?是谁,那这声小娘是说……

    转向正在吃糕点的那人,纪舒绡漠然道,“她?说我?是你的小娘。”

    秦宴放下银箸,“她?在胡说。”

    “是啊,她?在胡说。”纪舒绡嘴唇一张一合,“明明你比我?大上?了五六岁,为什么她?会把我?当做小娘。”

    在气?恼这个?

    简直莫名其妙。

    秦宴没有同她?辩驳的兴趣,继而专心?吃掉那些糕点,一个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