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这妖狐竟然喜欢女子,还偏偏是?一个法力?低微的桂花精,挟持她的人?,揪掉她发?间常年不败的桂花,纪舒绡眉心一蹙。”

    “你若还不交出灵玉,她的命,你也别?想保住。”

    “庭月嘲讽一笑,你认为她比灵玉重要?”

    “就?算你杀她十回八回,我都不会在意。嘴上说着伤人?的话,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握紧。她看着纪舒绡明亮的眼眸逐渐暗淡,她想,她会懂她的,一定?会。”

    “纪舒绡很难受,她胸口那里空空荡荡,仍感觉到一阵绵密的痛意。”

    “挟持纪舒绡的人?并不信,她将刀抵在纪舒绡的心口,说,这是?冷冰淬炼的三锋刀,被它轻轻划上一道?,都会痛不欲生,假如这匕首插进她的心口里,你说会如何?”

    一声琴音突兀响起,纪舒绡回过神,才发?现置身于茶楼中,而那说书人?枯瘦的手?指刚从?琴弦上移下来,她失神端起杯盏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早已经凉透了。

    说书人?未把结局说出来,便有那急躁的,“那什么纪舒绡到底死了没?”

    纪舒绡手?一抖,倘若不是?说书人?不认识她,她都要以为那人?是?故意的,将她编排进一场故事里。

    说书人?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十日后,再续此梦。”

    他微笑着将琴裹好,旁的人?不愿意,声讨他,“老头儿忒不仗义了。”

    不知?是?不是?纪舒绡的错觉,她敏锐察觉到说书人?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纪舒绡迷惑了,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仿佛有一条线,渐渐把她那些?诡异的梦境给串联起来。

    纪舒绡坐在位子上出神,她恍惚扫视过每一个人?,看他们的面孔洋溢着兴奋,喋喋不休讨论?说书人?讲述的“梦。”

    “要我说,这什么庭月不该为感情所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统三界岂不妙哉。”

    “原以为是?一个痴男怨女的故事,谁知?道?竟然是?两个女人?。老头也是?坏,编出两个女人?相爱来骗我们,那都是?没尝过男人?的好。”话到最后,发?出的怪笑声令纪舒绡不适,她笑颜如花加入他们的讨论?中,“难道?阁下尝过男人?的滋味?不如给我说一说?我很是?好奇呢。”

    那几人?笑容僵在脸上,纪舒绡方出了一口恶气。

    她心飘着没有落实点,直到睨到秦宴的脸,她重重叹出一口气,强颜欢笑,“怎么会有故事里的人?跟我的名字一样呢。”

    秦宴难得开了一个玩笑,“也许是?你的前世。”

    纪舒绡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托腮望着外面,已经飘下细小的雪花,壶嘴飘出的雾气渐渐变淡,久到秦宴以为纪舒绡会一直沉默下去,她突然问,“你觉得,那庭月愿意用?灵玉去交换桂花精的命吗?”

    秦宴给出她的答案,“不会。”

    纪舒绡眼眶一热,悲恸不已,她伸手?去接渐渐变大的雪花,“我猜也是?,不然故事开头,桂花精也不会成为一棵枯树。”

    “三锋刀。”纪舒绡低声道?,“该有多疼啊。”

    秦宴望着她掌心迅速被体温融化的雪花,一股难言的悲伤弥漫两人?之间,秦宴为了摆脱这种情绪,说道?,“还要继续在茶楼呆下去吗?”

    纪舒绡收回手?,“雪下的不大,我带你逛逛集市。”

    今日她穿了一件深红裙裾,行走间披帛被捎带起飘向秦宴,像是?浸在上面的血。

    天色已暗,雪下得不大,为了迎接舞狮会,仍有不少人?在街道?上穿梭,纪舒绡路过一个卖面具的铺子,被描绘精致的面具吸引,付了钱挑一个虎面和兔面。

    “我要老虎,你就?委屈点成兔子吧。”她主?动为秦宴扣上面具,手?指擦过她的耳廓,秦宴抿了下唇,接着她哪起纪舒绡要的虎面,为她戴上。

    半张脸被敷住,秦宴视线落在她红润润的唇上,旁边支起卖灯笼的摊铺,被烛光晃了一瞬,秦宴回神,往前走。

    没有绳子束缚,她走得快极了,纪舒绡哭笑不得,步步生风,她也不怕撞到别?人?。

    舞狮会以锣响为开始,纪舒绡和秦宴被挤在人?群里,周围人?挨着人?,纪舒绡吃力?想要转身,总被迫着往前走,今晚的雪花也很懂事,一直飘飘洒洒着,更?像是?为舞狮会添上一丝纯美。

    脚下被绊倒时?,她被人?从?后搂住腰,高阁处烟花绽放,她快要被吸进秦宴的眼眸中。

    这双眸子太像了,重重叠叠,让她分不清楚,纪舒绡屏住呼吸,安分躲在秦宴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