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大步朝隔壁走。

    大事不好,云芝姑娘不见了。

    秦虞进了房间后,反手将门关上。

    “睡着了?”秦虞下意识放轻动作,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

    床帐紧闭,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好像还是什么样。

    秦虞眼里露出笑意,心想卿卿要了一夜,估计她一走,她扭头就睡着了。

    “让你馋,”秦虞随手撩起床帐,嘴角带着笑,低声嗔她,“活该。”

    这只狐狸精,就爱贪欢。

    音落下,帐掀开。

    秦虞嘴角原本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愣怔怔坐着,收回手把床帐落下,甚至还伸手把床帐还原成刚才没掀开时的样子。

    秦虞抿了抿唇,眸光轻颤,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攥拳。

    她吞咽口水,深呼吸,重新伸手,缓慢地掀开床帐。

    刚才许是她看漏了。

    卿卿肯定在床上躺着,只是因为瘦,所以被被子还是什么遮住了。

    秦虞自己都不知道,她撩起床帐的手指冰凉僵硬。

    床帐重新掀开。

    刚才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并没有因为秦虞的举动而有所不同。

    秦虞彻底愣住。

    胸腔里缓慢跳动的心脏好像凭空消失了,就跟床上的人一样,不见了。

    床上很乱,床单褶皱的不成样子,枕头因为垫腰放在了床中间,碍事的被子被沈酥用脚踢到了床位胡乱堆在那里。

    本来就是一眼望到底的场景,秦虞却看了两次都不敢相信。

    她伸手往床上一寸寸摸索,皱眉轻声唤,“卿卿。”

    “卿卿乖,别闹了。”

    “出来,不许躲了。”

    秦虞把床翻了个遍,连床底都找了。

    没有。

    她单膝跪在床上,面朝床里,手中还拎着个枕头。

    半炷香前,她走的时候,“苏卿卿”还千娇百媚地躺在这里,眼眸如水一般,柔柔软软地看着她。

    她那时跟“苏卿卿”说,“睡吧,等我回来。”

    秦虞攥着枕头的手指越发收紧,指关节蹦到发疼,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苏卿卿”没有回应她。

    “跑了。”

    声线轻颤。

    秦虞突然泄了力气一般,将手里枕头松开。

    她刚才找不到“苏卿卿”的那一瞬间,还以为她中了陈三的调虎离山之计,陈三引她下去,然后别人上来把“苏卿卿”绑走了,就为了威胁她。

    秦虞顿时连冲回京城屠了李家人的心都有了。

    可床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气息也是两人交缠时的甜腻味道,所以,不是被绑了,是她自己跑了。

    秦虞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竟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跑了。

    秦虞知道“苏卿卿”胆大有主意,不是个依附人生活的菟丝花,她要是打算跑,定然做好了完全准备,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可若是被李家人捉住,为了拿捏要挟自己这个少东家,李家人会对“苏卿卿”做什么真不好说。

    所以秦虞在这种时候,产生一种庆幸。

    “只是跑了。”

    不是遇到了危险。

    可“苏卿卿”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算跑的,她为何没有半分警觉,甚至完全没意识到。

    她还以为昨晚那般抵死缠绵,是“苏卿卿”馋惨了她的身子。

    秦虞讥讽一笑,眼里露出自嘲。

    原来不过是她跑之前,想玩个尽兴罢了。

    秦虞动作僵硬地从床上下来,余光随意一扫,就瞧见了放在凳子上的包袱。

    应该是云芝的。

    秦虞抿了抿唇,凭直觉打开衣柜,果不其然看见了“苏卿卿”的衣服。

    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她的衣服下面,一共两摞,全是她一路上给她买的。

    秦虞单膝点地,半跪在柜子前面,伸手翻找。

    所有衣服都在,除了“苏卿卿”最初穿的那件莹白夏衫。

    她走了,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把属于她秦虞的这些,全都留了下来。

    就在秦虞气到抓起这堆衣服,要把它们全扔了的时候,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秦虞都气笑了。

    簪子。

    她给她买的金簪,她也不要了。

    衣服簪子连同她一起,全被那个狠心的女人一并扔在了这个客栈里。

    秦虞将金簪砸在身后地上,步摇相碰发出声响。

    不解气。

    她伸手抹起另一根,本以为是她的玉簪,谁知拿在手里才发现是铜簪。

    “苏卿卿”活得艰辛,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除了她的身体,唯有这根铜簪。

    秦虞看着手中的簪子,慢慢收紧指尖,一时间好像什么脾气都没了。

    簪上的梅花花瓣随着她的动作,深深压进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