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指尖轻轻撩开她的碎发, 露出面庞,接而?去替她捻好被子?。

    想?将?她的手放进被窝时,不知觉地注意便落在露在外的手臂上?。

    玉臂肤色雪白, 缠绕着一截白绷带。

    她盯了一会儿。

    “”

    不久, 隐约沾血的绷带掉落在地。

    符鸳两只眼睛睁得很大,一手捂着唇, 一手悬在?伤口的一边, 颤颤巍巍不知?放到何处。

    臂内侧的伤口触目惊心, 似尖锐的利器活活扎进血肉里, 切出形状, 越到后面伤口越是深一划一划的伤组合在一起, 似一个字,下面还有半个字未写?完。

    是她的名字吗

    好疼的。

    符鸳的眼睛心疼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看着越刻越深的伤口,已经不敢想?象当?时那?个画面。

    好疼。

    为什么会这样, 姐姐为什么会在手臂上刻她的名字。

    符鸳不解,她很想?知?道。但是姐姐似乎不会告诉她。

    原因似乎又不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脑中所想?的事,就是好想?把她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样她就不会那么疼了。

    哪怕分走一半。

    符鸳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平复完心情后,重新给她包扎上?,一切落定后,她安静地趴在覆之烛的手边。

    心想?着,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离开她了。

    不要再分开了。

    覆之烛此时微睁开了眼。

    她偏头,手附上?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

    恶魔界。

    象征着死亡的奏乐响起,在?黑夜中悠悠传荡。

    成群似海的恶魔族民们站在台下,有老又少,个个身穿着黑色衣袍,头上?盖着宽大的帽。

    乌泱泱的一群拥在一起,皆颔首以示祷告。

    高台之上?,正是尤俐的身躯,她的身体正在被焚烧。巫师的后方站着一片高位之人,其中便包括恶魔王,以及普莉西。

    奏乐渐停,祷告结束,成片的哭声响了起来。

    凄惨的泣声伴随着乌鸦的哀叫,持续一会儿后,很快有恶魔族人愤愤不平起来,哭着大喊。

    “虚伪的天使,她竟然杀了我们的尤俐殿下!”

    “尤俐殿下一心为民,为了族内奔波劳累做了多少善事,最后死在?了龙界里的天使手上!!”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加荒谬的事,凭什么天使也擅自踏入它们领域就没有被按照和平条约处罚,杀了恶魔什么也不用负责,难道单单凭借它们是条约的缔造者,就可以随意?更?改放肆!”

    “还有上?一次审判大会,那位天使拆了镇压地牢的魔塔,放出了西翼龙,导致魔都商市毁坏,可是,审判之后,最终得到处罚的却只有恶魔!只有恶魔!”

    他们不知?事情全?貌,只觉世俗对他们不公。

    而不公的种种来源,皆因他们自深渊爬出,在?黑暗中生长。

    因为藏匿于黑暗,他们就活该被其他族唾弃。

    他们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覆之烛!”

    “杀了那群不识好歹的天使,杀了她!”

    处在悲伤之中的恶魔平民愈加愤怒起来,口中念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这个天使千刀万剐,抛向万丈深渊。

    送葬仪式结束,恶魔群一直未散。

    高台上?的恶魔退去,他们要将尤俐殿下的骨灰埋入坟墓。

    不久,恶魔界的一片灰土之上,新添了一座坟。

    墓碑上刻着尊敬的话语。

    无数身份尊贵的恶魔来递上花束,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尽数散去。

    而?墓碑的面前,始终立着一道人影。

    普莉西红着眼眶,单跪在地上迟迟未起。

    她亲眼看见她的姐姐被捅穿了腹部,从空中坠下。身后华丽尊贵的黑羽翅膀接住了她的肉躯,才使得她没有碎成肉泥。

    她吐出的血染遍了下颚,目光死亡又空洞地平视天空。腹部涌出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将?她的衣裳与身体污染。

    普莉西没有办法救她。

    只能去握住她的手,耳凑到她的唇边,试图得到她死去前的遗言。

    但尤俐一个字都没有说,手垂了下去。

    至死,双目都没有闭上。

    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平时她极少喊过她姐姐。长大后,比起亲情,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普莉西觉得不应多为她的死而伤感,但情感的流露不会骗人,她确实感到了难过。

    当?初母亲,是因为天使而死。

    现在?,她也被天使杀死了。

    垂放在一边的手缓缓发力,紧紧攥成拳头。

    普莉西眼睛越发猩红。

    身后传来重靴踩在地上的沉重声响。

    “普莉西,该回去了。”

    普莉西没有动,她知?道来者是谁,“父王,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吧,我会回?去的。”